唐嬛惴惴不安地看向那柄剑,却愕然发现那名神秘游侠竟不知何时避开众人视线,飞身而上,拔出了那柄剑。
拔、拔出来了?!
他他他他他拔出来干什么?!
唐嬛连连后退,脚步虚浮。
仙子也终于注意到这个忽然出现的男人,持剑警惕地看着他,质问:“你是何人?”
游侠正心疼地检查宝剑是否有损坏,闻言才恍然发现自己似乎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抱歉抱歉,在下学艺不精让剑失控了。”他朝着酒楼老板致歉,从储物法器中掏出一锭金元宝:“在下会赔偿的。”
谁家好人一个牌匾要一锭金子啊!
掌柜以为是谁家不谙世事的少爷出门游历,喜不自胜:“哎呦,客官言重了,可要住店吗,小店给您打八折!”
遇上人傻钱多的二傻子了,掌柜心里暗忖,明儿就把牌匾上的字镶成金的。
围观群众的注意力也立刻转移到那锭金子上,懊恼自己怎么没有这样的好福气。
唐嬛扯了扯仙子的衣袖,想趁机溜走,仙子的目光却停留在那柄剑上,神色晦暗不明。
学艺不精?出剑收剑极为利落,身形如鬼魅,此人修为恐怕在她之上。
看热闹的人散的差不多,仙子走上前:“这位道友,可否借一步说话。”
游侠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搭话,摘掉头上的竹笠:“二位仙子幸会。”
唐嬛还有些怕他,躲在仙子身后偷偷打量——
游侠修长的手指搭在竹笠边缘,缓缓取下,露出一双狭长的凤眼,瞳孔颜色很浅,像是浸在水中的琥珀,眼波流转间,一点妖气倏然而逝。
他将竹笠压在手心,身姿挺拔如松,竟将那点妖冶之感压下,让人只觉贵气逼人。
唐嬛莫名感觉呼吸困难,这人明明看着年纪不大怎么给她一种巡班教导主任的压迫感?
系统给的任务指南上有这个人吗?
唐嬛拿不准,指南上对几个重要人物的外貌描写都相当华丽。
师尊高冷如山巅雪莲,不容亵渎;小师弟纯净如菩提一叶,光风霁月......
这个男人......难道是还没露过脸的魔尊?
唐嬛觉得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毕竟指南上的形容和他们本人都相差十万八千里。
掌柜倒是会做生意,见他们有话聊忙不迭安排了雅间。
“道友怎么称呼?”
“谢鹤卿,流芳谷人。”
这片大陆十分广袤,至今仍有未被发现的岛屿,仙子并不知流芳谷具体所在何地,也不知那里有哪些宗门。
谢鹤卿看出她的疑虑:“在下并非大宗门弟子,只是拜了一位不出世的老剑修为师,师傅去岁元寿已尽,在下如今只是一介散修。”
“谢鹤卿?”唐嬛心中默念,魔尊似乎不叫这个名啊,难道是化名?
她一心惦记着谢鹤卿的身份,全然没发现仙子看向她时隐晦而又古怪的目光。
仙子吩咐她:“你去让掌柜上一壶好茶。”
这话明说是在引开她,唐嬛这个一根筋却丝毫没察觉,屁颠颠地起身做事,像个快乐的小牛马。
谢鹤卿的目光在唐嬛身上转了一瞬:“前辈有话单独问我?”
仙子看不出他虚实,轻笑一声应下这声“前辈”,也不与他弯弯绕:“道友的剑可否让我一观?”
谢鹤卿并未应下:“晚辈的本命剑戾气极重,轻易不示于人前。”
仙子:“你修为不低,所谓学艺不精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吧?”
谢鹤卿笑而不答,似乎在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剑修的本命剑极为重要,刚认识就讨要剑确实不太礼貌,仙子:“我无意冒犯,只是那柄剑十分眼熟还险些当街伤人,故而心生疑虑。”
谢鹤卿:“我若执意不肯呢?”
仙子:“说明道友心中有鬼,便只能刀剑相向了。”
说着她就要拔剑。
谢鹤卿忙示弱:“前辈莫动怒,我答应便是。”
说罢他召出剑——剑身约三尺,比寻常男弟子用剑较短,剑身漆黑,不似凡铁淬火后的沉黯,而是一种仿佛要吞天灭地的黯。
剑身没有多余修饰,不见任何锻造后留下的云纹和水路,出鞘时一股阴寒刺骨的戾气弥漫开来,并非怨毒的诅咒,而是纯粹凛冽的寒意。
仙子端详许久:“像,当真像......”
谢鹤卿问:“像什么?”
仙子目光仍黏在剑上:“我宗门弟子魁首,有一剑名为断妄,你这柄剑与它极像,只是她那柄剑剑身附着符文,你这柄却没有......”
话还没说完,谢鹤卿拍案而起:“断妄剑?”
“前辈说的那人,可是新一代仙门百家魁首,剑道独绝的宁衔月,宁仙子?”
仙子被他吓了一跳,微微后仰:“正是。”
谢鹤卿:“在下仰慕宁仙子已久,此番游历正是为了拜入玄霄宗,二位竟是玄霄宗前辈吗?没想到有如此机缘。”
仙子迟疑道:“你......”
门口忽然传来清脆的茶具碎裂声,唐嬛一副见鬼的表情愣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