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顾着逃命,全然未注意到异常。
“小心,前面有……”
宁衔月的声音骤然响起,唐嬛来不及问,结结实实撞在无形的结界上,撞得脑瓜子嗡嗡。
与此同时,另一道赤橙色的倩影从她头顶掠过,“轰”地砸在结界上,像平地丢下个蘑菇弹。
镜妖似乎真的被手上的伤气狠了,连漂亮和风度都不再维持,张牙舞爪朝她扑来。
背后就是结界唐嬛避无可避,没想到仙子用来保护她的结界此刻却成了困住她的囚笼。
唐嬛抱紧小姑娘狼狈地躲避镜妖的攻击,溅起的碎石打在脸上生疼,但她顾不上这些,不断替换掩体。
没多久,赵二家的院子就被轰了个稀巴烂。
见唐嬛一改往日胆小,拼死也要护住那小姑娘,宁衔月也难免为之动容。
镜妖化成赤橙色的虚影,嘲笑:“凡人总是徒生不必要的怜悯,也罢,即便没有那个累赘,你也再伤不到我分毫。”
唐嬛虽怕,此刻也不得不逼自己冷静,回想刚刚灼伤镜妖的细节,难道是因为灵力?附着在她剑上的水元素有问题?
见她似乎有所顿悟,宁衔月勾唇,还不算太笨。
她的水灵根经过寒潭洗礼,意外拥有了和寒潭水一样的除秽之力,心术不正之人触碰便会如烈火焚身,痛不欲生。
连她那个化神期的便宜师尊都无法完全抵御,何况区区小妖。
唐嬛也意识到,虽还一知半解,但手中的剑已高高举起,低低地笑:“我一直以来练习的最多的,就是灵力啊!”
寒潭除秽之息绵绵不绝,镜妖被伤一次显然心有余悸,见状五指化作利爪朝她扑来,想打断这一击。
唐嬛大喝:“流光斩!”
丹田处涌出一股陌生的力量,顺着经脉直冲手臂,最终汇入剑中,剑身嗡鸣,自上而下劈开势如破竹的一击。
所谓流光斩,剑出如流光掠影,以速度闻名,练至大成可一剑断水。唐嬛只会这一招剑式,也正因如此,招式已练至小成。
寻常修士一招出其不意后便会逃走,又或是躲起来让敌暗我明的局势逆转,但唐嬛不是寻常修士,练了这么久的招式打出如此巨大的威力,唐嬛惊得合不拢嘴,只差在脸上写“我怎么这么牛掰”。
宁衔月久违地感觉羞耻:“不必喊出招式,反而给敌人卖破绽。”
唐嬛不甚赞同:“声音越大,输出越高。”
好吧,她有自己的一套理论体系。
唐嬛这一剑也确实气势磅礴,掀起的滚滚浓烟很快卷袭全场,这下别说镜妖了,连方向都分不清。
不等宁衔月出声提醒,唐嬛机警地贴墙开始摸方位。
宁衔月正想夸她,就听到她说:“坏了,有烟无伤……”
宁衔月:“……”
偏偏她这套从电视剧里总结出来的定律还真说对了,镜妖在此地盘踞多时,又不断吸食精血,实力在金丹之上,以唐嬛筑基期的修为就算拼尽全力也顶多刮破点皮。
好在刚刚那一击把仙子设下的结界划开了一道口子,唐嬛趁机抱着孩子逃了出去。
村子里只能藏一时,镜妖怒火中烧保不齐不会对村民下手,以唐嬛的能力绝对杀不死镜妖。
人在遭遇危险时会下意识往认为安全的人身边靠近,唐嬛往山里逃去,决定进山和仙子他们会合。
出了村,唐嬛御剑直行,剑在空中划出利落的残光,她腾出手捏传讯符,试图和仙子取得联系。
宁衔月看向被甩在身后的村子,隐约察觉到一丝异样。
“喂喂有人吗?姐姐,喂?”唐嬛甩了甩传讯符,像甩没油的中性笔那样,又用同样的方式联系谢鹤卿,可惜两边都杳无音信。
“怎么回事?”眼见要进山,唐嬛有些心急,倘若不能联系上,进山后大海捞针似的找人反而更危险,思及此唐嬛御剑的速度慢了下来。
与此同时,凝云嶂中的局势也不大明朗,成片的龙筋棘被烧了个精光,地面上满是剑气劈开的裂痕,灰烬掺在浓雾中令人呼吸不适,附近几棵粗壮的老树被拦腰砍断,断口处冒着青烟。
仙子藏匿在其余的高树上,右臂垂在身侧,细看才能发现衣袖被血浸透,先前在山中掉入地缝时所受的伤刚好几日,没想到又添新伤。
仙子的眉头因为疼痛微微皱起,她刚想为自己简单止血,就听见一道凌厉的风声迫近。
“真可惜。”镜妖锋利的指甲捏碎树枝,赫然就是仙子刚刚落脚的地方。
镜妖不知吸食了多少精血,又或是用了什么秘法,修为远胜寻常金丹,别说仙子只是个丹修,换个功夫差点的剑修来也要败招。
“仙长真是不解风情,我不美吗?”镜妖似乎对她这张脸十分满意,无时无刻不在施展她的魅惑之术,稍有不慎就会着了她的道。
仙子蹙眉,快速点了自己右臂曲池穴的穴道,横剑割一片袖口紧紧缚住伤口止血。
镜妖的魅惑之术并不算太高明,只对对她那张脸有色欲的人起效,她又不是色欲熏心的赵二,魅惑术控制不了她,但一直听镜妖说荤话也实在不好受。
传讯符忽然发光,她料到肯定是唐嬛那边出意外了,仙子有心回复,但镜妖却丝毫不给机会,不断发光的传讯符又持续暴露她的位置。
“仙长怎么三心二意的。”镜妖轻拭指尖沾到的血,语调轻浮,像是在说金丹巅峰不过如此,“你的灵力就快耗尽了吧,还能撑几时呢,一炷香?”
仙子对着传讯符交代了一句,而后从树影中走出去,带着破釜沉舟的果决:“对付你,足够了。”
相比她这边略显劣势的对局,谢鹤卿的情况就有些复杂了。
进山后他便如事先约定般将外围的小妖驱赶,他的气息对妖有天然的震慑力,几乎不需要费太多力气,只是没想到,那只魔狰竟会循着气息追来。
魔狰并不是他的对手,只是在此地修炼多年占了天时地利,一时竟摆脱不开。
谢鹤卿持剑斩断魔狰一尾,剑身萦绕金色符文,煞气冲天却滴血不沾,任谁都会赞叹一句好剑。
“你修行不易,既有如今的修为更应潜心修炼以求飞升,何必来自寻死路。”
谢鹤卿不欲与他缠斗,试图感化,魔狰却口吐人言:“你自负血脉高贵,又岂会懂我的难处!与其再修炼千年,不如吃了你一步飞升!”
谢鹤卿的脸色冷了下去,自负血脉高贵?一步飞升?他穷尽多少次轮回生死外人又怎么会知道。
那双极浅的眸子逐渐溢出奇谲的琉色,谢鹤卿道:“既如此,便是你命中当有此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