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岁安没忍住:“我要是说没空呢?”
苏茴鼓起一张包子脸,抿唇盯他,半晌,道:“我不信,你有空。”
大眼中的期望已经变成‘你要是真敢说没空你就死定了’。
谢岁安点了点她的额头,失笑道:“嗯,我有空,毕竟是为小茴接风这么重要的事。”
苏茴无语。
小哥哥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挺喜欢逗人玩。
“苏茴妹妹,我的呢我的呢?我也想去为你接风洗尘啊。”一旁的戚承鸿见他们两个都快把自己忘了,开始刷存在感。
苏茴扭头看他:“承鸿哥放心,父亲已经把戚府的洗尘柬交给戚伯伯了,你到时跟着来就行,小哥哥特殊些,所以父亲给他单独准备了封请柬。”
戚承鸿这下开心了:“好的苏茴妹妹,我也一定会来的!”
三个小朋友聊了没一会儿,外面响起一声通传,戚容和苏澄过来了。
“没打扰到你们吧?”
苏澄笑吟吟的进来,见苏茴正在给其他两个人演示她新改装的小玩具——一个机关锁,前些日子谢岁安给她找来的,病里日子无聊,苏茴给拆了重组,昨天终于成功改造成了一个新的机关,今日要见小伙伴,苏茴便迫不及待地带来想让他看看。
“爹爹!”苏茴抬头喊了一声,“你跟戚伯伯都聊完了?”
“嗯,聊完了,所以来接你去逛街了。”
前些日子苏茴养病被关在家里,馋外面馋的紧,苏澄便答应她,等她身体好了,亲自带她上燕京最大的市集,她想买什么就买什么,绝无二话。
这不她身体才好,就来履行约定了。
苏澄又看谢岁安:“将军和我说,过些日子想安排你去国子监上学,正好小茴也要去,今天也是想去给她置办些学堂的用品,不如岁欢你跟着我们一起到市集逛逛?”
谢征和戚容一致认为,十岁的谢岁安应该干跟京城大部分达官贵族十岁小孩一样的事,好好读书上学,来日考取功名。
苏澄则是发现,自己女儿一年不见变得喜欢读书起来,而且还认识了不少的字,远超同龄人,同时还具备强悍的动手能力,最近在家无聊,她便整日捣鼓,拆这个拆那个,然后又复原改造,虽然目前做的东西简单,却也能窥见其热忱与天赋。
燕临民风开化,虽对女子也多有束缚,但只要付得起钱,男女皆可上学。只是寻常百姓家,大多认为女子上学无用,不如多学学女红嫁个好人家才是正事。
不过对女子上学之事,不同阶层、不同地域对其看法态度皆不同,甚至会有着天差地别的差异。
在燕京,达官贵人云集,但凡家里有条件的,要么送子女去学堂,要么请先生在家教学,无论男女,皆需读书。男人自是不必说,读圣贤书,考得功名方能光耀门楣;女子虽不需要像男子般考取功名,但想嫁得一个好人家,想当好一门的主母,亦需识字识数,明言明理。
苏澄没想过说要让苏茴好好读书,在身上镀金,以后嫁个好人家,毕竟他千方百计不择手段爬到现在这个位置,京城又有几个好人家能比得上丞相家?就算他女儿大字不识,也没有人能嫌弃他的女儿。
他是觉得国子监适合苏茴。
国子监由皇家创办,有着全燕临最好的教育资源,先生大儒云集,除了诗书六艺教学,还开设各种兴趣课程,他觉得苏茴一定会喜欢,并能在其中找到自己所长。
“我去国子监上学?”谢岁安惊讶地看戚容,“我应该并不满足入监的条件吧?”
作为皇家开设的学堂,国子监可不是交钱就能上的,它只接纳官员子弟,而且对品级和人数都有严格把控。
三品及以上官员,至多可有四名子孙入国子监。
四品到七品,可按恩例送一子入监。
戚容虽是从三品将军,但谢岁安现在的身份是他妻子的堂弟,算不得戚家子孙,按照制度礼法,并没有进入国子监的资格。
戚容笑道:“这你不必管,我和丞相自有办法。来京城后你也没好好玩过,今日就跟丞相他们出去好好逛逛吧。”
“太好了小哥哥,我们可以一起上学了!”
苏茴欢呼一声,雀跃扑进谢岁安怀中。
谢岁安下意识将人抱住,又即刻意识到不妥,这里可不是只有他们两个。松了手想将人推开又顿住,上次没有回抱苏茴她发脾气伤心的场景犹在眼前,他一时间觉得推开也不是,抱她也不是。
他不想传出什么对她名声有碍的流言,不想别人对她指指点点;可他也不想看见她伤心难过,他推开她,她一定会难过。
谢岁安手僵在那儿,犯了难。
好在苏澄很快上前将苏茴拎走,他一手牵一个插入两个小孩中间,笑呵呵道:“那戚将军,我就先带他们去逛街了,晚些时候再把岁欢送回来。”
戚容正想点头道好。
“那个——”
一边又被遗忘的戚承鸿弱弱开口,打断他们。
他对上他爹的视线,弱弱道:“爹,我也想跟岁欢哥和苏茴妹妹出去玩,可以吗?”
眼见戚容皱眉,不悦看着戚承鸿,苏澄率先开口:“答应他吧,戚将军,我带两个小孩是带,三个也是带,苏家的马车足够大,不差这么一个。”
“这……”戚容想了想,仍觉不妥,“还是算了吧,你一个人如何看顾的过来这么多个小的?我让其他人带承鸿出去耍。”
苏澄却只笑道:“不妨事,有苏家的下人跟着,累不到我,何况他们都是听话的好孩子。”
他又看戚承鸿:“过来吧,小承鸿,叔叔带你们出去玩。”
戚承鸿眼睛一亮,赶忙道:“谢谢苏苏苏……叔叔叔……苏树……”
“呀,你说不好连一起的平翘舌音吗?”苏茴有点惊讶。
戚承鸿尴尬地红了脸:“一般是可以的,这个有点太像了。我以前跟着父亲在外面,也就这两年才回的燕京,那边的方言没有平舌翘舌之分。”
苏茴点点头。
苏澄不在意这么一个称呼:“走吧,孩子们。”
戚容无奈,向苏澄作了一揖:“劳烦苏大人了。”
苏澄笑道:“小事,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