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十将冷哼:“既然如此,就更不能手软!”
他一声下令,军队齐齐冲出。
此时营地里大部分士兵都在易州前线,剩下的都是些伤残,还有看管奴隶的士兵。
顾十将的军队犹入无人之境。
前线的查刺很快就收到后方求助。
他抬起头,看向河对岸。
“易州城”三字牌匾挂在城楼上,他看不清,却清楚知道写着什么。
只要拿下易州城,他们就能喘口气,王的雄心壮志,也将落下第一步。到时候,那些内部的反对声就会彻底消失。
所有人都将臣服在王的伟大下。
所以,不能退。
“继续冲。”他回头瞥了眼后方营地,此时那里已经燃起火焰,“你,去叫一支小队回防。”
很快,城楼上的何铨也远远看见敌军后方有亮光。
他脑中赫然想起韩慈所说的援军,不管到底是不是,扯起嗓子大喊:“援军已到!众将士,随我杀!”
鼓声如雨点般急促,重重砸在所有人心头上。
有人用尽全部力气扑上前,一手揽住一个敌军,从城楼上坠下。
蛮族北面,王宣带人顺着补给线一路追到敌军大营后方,同样下令突袭。
赤那得到消息,脸色陡然就冷了下来。
自己不理这群人,他们反而还来劲了?真以为自己怕他们不成?
他远远扫了一眼前线战况,现在已经有不少士兵爬上易州城墙,顶多再坚持一两天,易州城将彻底沦陷。
想到这,点了两个千夫长的名。
“带兵去割下他们首领的脑袋,别让他们在背后继续烦人!”
韩慈在城楼上,用望远镜清楚看到两队人马离开,侧头下令:“传令,援军已到。”
一南一北,同样的消息向后方扩散,碰撞在一起,相互印证,仿若一场久旱甘霖。
“援军到了——”“援军到了!”“再坚持一下,援军已经到了!”
一句又一句话迅速扩散到整座城池,周远安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愣在原地。
援军?真有援军?援军真的到了?
他来不及思考,命令已经脱口而出:“援军已经到达敌军后方,我们有救了!不要放弃!”
城墙上的士兵精神一振,撑起身子继续反击。
顾十将见敌军分了一支小队回防,丝毫不恋战,丢下最后一张火折子,带队撤回密林中。
几个百夫长无奈,只能目送他们远去。
但顾十将的脚步并未就此停下。
偷袭完敌军南营,他立刻下令队伍往西面去。
“为什么还要往西?”精兵追上来问,喘着气,“先急行军,又突袭,弟兄们快走不动了。”
顾十将没有停步。
“你没看易州城吗?”他说,“四架云梯,梯子上全是人,还有后面齐射的弓兵。易州城能顶几天?”
精兵猛然怔住,下意识回头看向易州城方向。
除了茂密的树林,什么也看不见。
“光烧一个南营还不够,敌军西面营地靠着易州山麓,如果能和城里对上,两面夹击,说不定能撕开一道口子,让百姓顺着缺口进山。”
精兵听罢,忍不住皱起眉头。这未免想得太好了。
顾十将偏头,看见他脸上表情,再补上一句:“就算不能撕开缺口,在后方逼蛮子不要轻举妄动也好。”
精兵恍然点头。
顾十将这边退得从从容容,王宣却格外狼狈。
赤那手底下都是精锐,还没靠近就吓得他转头逃跑,钻进林子一路跑出一里地才敢回头看有没有追兵。
亲兵凑上来问现在该去哪,他脑袋空空,也不知道,面上却撑起一副架子:“这点小事还要问我?先扎营休息。”
亲兵跟了他许久,一看他的表情就知他在想什么,不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小心退开。
借着休息的功夫,王宣左思右想。
偷袭粮队做不成了,偷袭敌军后方更是万万不可。
要不……去找其他人?
当初援军分了四支队伍偷袭补给线,北面去了两支,东面去了两支。
去北边的悄悄与王宣合流,去东边的杳无音讯。
王宣心想,顾十将是个有主意的,大不了到时候他说往前冲救易州城,自己以指挥为名,呆在后面不冲就是了。
他眼睛一转,下定主意,命令队伍向易州东面行进。
第三日的进攻,易州城勉强撑了下来。
夜晚,四人坐在屋内互相通报损失,对下来三天竟伤亡了一半!
这还没算上百姓的损伤。
“韩大人……今天那个……真的是援军吗?”何铨迟疑着开口。
虽然白日是他最先开口喊援军,可那是他瞎蒙的。万一说错了,给了大家虚假的希望……
韩慈抬起头,目光在屋内扫过一圈,将几人疲惫的脸尽收眼底,沉声回答:“是。”
即使不是,那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