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咙发酸,在对上苏尽童淡漠的眼神的时候。
那双眼睛里面不再有关心和喜悦,也不再有……
对他的爱了。
上一次看到这样的眼神,是三年前,他站在苏氏的楼下,看着苏尽童风尘仆仆地从外面赶进来,身后跟着一大群人——
他看了他一眼,脚步未停。
那个晚上,苏尽童也是这么对他说:“你乖一点。”
“苏尽童。”
陆征把他的手一点一点扯出来,在苏尽童错愕的眼神下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和昨晚的不一样,不再是浅尝辄止,也格外温柔,只是显得有些急躁。
陆征想说,我很乖了,在你把我当做刀的时候。
但是他只是毫不留情地扫荡每一个空间,直到苏尽童整张脸都通红,不得不把他推开喘气的时候,陆征扶着他,开口:
“苏尽童,留在我身边。”
“我可以帮你还债,可以给你衣食无忧的生活,你能够过得比以前好,比以前轻松。你要钱,我给你,你要权……”
陆征盯着他,认真地说:“我也可以帮你东山再起。”
这话就像是什么誓言一样,重重地落在苏尽童耳边。苏尽童抬头,撞进了陆征的眼底。
——期冀,紧张,认真,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求。
苏尽童无奈地摇了摇头,笑道:“陆征,你还真是……吃一堑,不长智。”
陆征紧绷着身体,垂下眼:“我乐意。”
“这是给我的报复吗?”苏尽童把脸凑上去,不让陆征躲避他的眼神,“把我留在你的身边,监视我的一举一动,用债务把我捆牢,让我离不开你——”
“是报复吗?”苏尽童又问了一遍。
陆征不回答他。
不回答就是默认。
苏尽童读懂了他的沉默,叹息似的说了一句:“我认。”
当天,陆氏的律师团队就上门来,苏尽童看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忍不住调侃大动干戈。
就像陆征说的那样,他无权无势,无依无靠,又能有什么威胁呢?
而且……
他从陆征那得到的够多了,也不再奢望其它的了。
苏尽童的家有点小,一群人围在客厅显然很拥挤。几个律师坐在长款沙发上,一遍又一遍地确认条款,苏尽童听了几句,便忍不住向坐在沙发扶手上的陆征开口:
“这是包养协议吗?”
这是个单人沙发,空间很小,他们两个的距离很近。
苏尽童的话说得太直白,陆征不语,过了很久才点点头。
陆征说:“城东那套房子,划到他名下。”
苏尽童意外地挑了挑眉。
“你这套房子都空了。”陆征垂下眼看他,“不然你想去哪?”
苏尽童说自己没地方可去,不过倒是订了去南城的机票。
话还没说完,就被陆征打断:“退了。”
苏尽童笑了。
在协议上签字的时候,苏尽童翻了翻主要内容,无非就是一些财产的划分和义务与权力。
公事公办,把界限划得一清二楚。
陆征看他的眼神骗不了人,协议倒是冷冰冰的。
这反倒让苏尽童安下了心,毕竟,有前车之鉴在那里,陆征若还是义无反顾地要往跟前凑的话,这份协议是最好的、保护陆征的办法。
雨停了,阳光斜逸进来,打在黑纸白字上,苏尽童一阵恍惚,无法避免地想到了初遇那天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