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今天来看我妈妈，谢谢你今天来看我。”

他的心情应该是糟糕的，迫不得已做了一个违心的选择，但还好这个时候有陆征出现在他面前，哪怕这个人什么都不了解，却无意识地安抚了自己的情绪。

他又觉得抱歉，今天爽了约，但陆征显然不在意，只道：“学长每天都跟我谢来谢去的，倒不如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再把今天这顿补上。”

说实话苏尽童并不记得他对陆征是否道过很多次谢，那只是他下意识的举动。但他明明记得陆征说的次数不少，还在这里装模作样地跟他提要求。

苏尽童问：“学长？”

陆征一愣，不好意思地偏过头，半天从嘴巴里吐出模糊的几个字眼。苏尽童凑上去，和他对视，装成一副可怜的模样：“学弟——我听不到。”

半晌，陆征才憋出几个字来，清清楚楚地落在苏尽童耳边。

“苏尽童。”

苏尽童满意了：“嗯。”

陆征又喊：“苏尽童。”

“陆征，我听见了。”

像是什么神秘仪式似的，一问一答。

陆征说：“有点别扭。”

“那就再多叫几遍。”苏尽童教他。

已然接近下午，苏兰还没醒，许姨又提着晚饭来了。

苏尽童拉着陆征就要往外走，临走前还不忘麻烦许姨提醒一下苏兰吃药。

许姨乐呵呵地答应了下来，看着两个人走远。

他们并排走在医院的走廊里，消毒水充斥着鼻腔。

站在电梯面前，看着上面跳动的数字，苏尽童猛地想起来什么，偏头看向陆征：“你不去看看你的……”

陆征顺着他的话接上：“姑父。”

苏尽童挑眉看他，一股探究的意味。陆征把他的眼睛挡住，实在是受不了他的眼神：“姑父刚住院的时候还是我送过来的，见过了。”

苏尽童慢吞吞地收回眼神，“哦”了一声，然后他的下一句话让陆征又好气又好笑，让他对面前这个人的脑回路产生了强烈的探知欲。

“你们豪门……不都有专车司机接送的吗？”

陆征问他：“你怎么看出来我是豪门的？”

“我胡诌的。”苏尽童说。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苏尽童不紧不慢地走进去，像是没感受到后面黏在他身上的视线。

他意外看到了站在角落里的祁思安，正在冲他招手，但电梯里挤满了人，他过不去，只能转身冲陆征挑了挑下巴：“快进来，不是请你吃饭么？”

陆征抿了抿唇，迈着长腿走了进来。

电梯里有窃窃的声音响起，陆征站在他的身边，开口：“苏尽童。”

“嗯？”

“你不讲理。”

听到这话苏尽童都快笑了，不知道为什么面前人会这么理解，又或者只是单纯地想埋怨他，随便挑了个借口。

电梯又降了一层，有人从苏尽童身边借过，他往陆征的方向靠过去让路，又因为实在挤踉跄了一步，被陆征扣住肩膀，牢牢站住。

嘴边那句“谢谢”因为下午的聊天咽了回去，他闻着陆征身上淡淡的橘子味，好笑道：“是是是，那待会儿多吃几碗饭，反正我请客，行吗？”

陆征垂眸看他：“你说的啊。”

“我说的，我说的。”人下得差不多了，苏尽童往后退一步，离开了陆征的控制，“我还能骗你不成？”

视线一偏，余光里祁思安往前迈的脚步又缩了回去，继续窝在角落里不出声。

苏尽童刚想走过去打声招呼，问她要不要一起吃饭。只是目光刚移过去，就听见陆征又在叫他。

“苏尽童。”

这人好像自从知道可以直呼大名后就无法无天了起来，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三个字，像是不会厌烦。

但这是苏尽童亲手赋予的权力。

他把视线移回来，对上陆征沉静的双眼。

“说吧。”苏尽童大发慈悲。

陆征像是有些纠结，要不是苏尽童离得近，也都快要听不见他说的话，像是轻叹。

“……多了解了解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