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鸣春偏过脸去,推了推了她,笑道:“不能仗着自己小,提出这么无理的要求。”
元芸没得到承诺很不甘心,又晃了晃燕鸣春的胳膊:“阿姊,阿姊,母亲说我还小,小孩就是可以耍赖的。”
燕鸣春还想说什么,身后就传来一阵脚步声,是之前为她倒茶的小童,元芸顿时撒了手,坐端正了些。
小童走到几人近前,端正行了个礼才道:“女郎,客人,该回去了。”
元芸起身整理好衣裙,燕鸣春便也起身,跟在几人身后,只是才走了两步,就被左右的侍女让到前面去了。
燕鸣春才注意到,方才和元芸说话时,这些女婢都在,甚至那两个明显年纪更大的,担着一部分教养责任的老媪也在。
但方才和元芸谈话时,也没有打断,燕鸣春和元芸方才的谈话可算得上是出格的。
燕鸣春又看了眼走在她身边乖巧端正有些小活泼的元芸,世家子弟真是.......
也只是看着像孩子了。
等回到屋舍前,周弗唯和殷照宸已经在等她了。
殷照宸朝她眨了眨眼,看上去,事情还是解决了。
元氏,主要是元朔和元回愿意帮她们,但这两位无关无职,也只能尽力为之。
燕鸣春想想李掌柜,又想想眼下这个天大的人情,想叹气。
这可不好还。
既然不在室内,元朔才正式见到了燕鸣春,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一个年纪不大的女郎,衣着就能看出出身不显,装扮素净简单,但眼神很......怪?
用这个词形容一个女郎并不合礼,但元朔一时也想不到其他词了,他朝人行了一礼,三人都到齐了,便将方才和周弗唯二人商量好的一起说了:“此时有些复杂,我今日便会修书一封回家打探情况,元府离此处不远,明日大约就能得到消息,又听城中有人尚在搜寻三位,不如今日便在我山下一处庄子中歇歇脚?”
又看了一眼燕鸣春道:“我与慎明这几日就在山上住,山下除了几个仆妇并无其他人,诸位可安心住下。”
燕鸣春没有说话,殷照宸还看了她一眼,最后是周弗唯开口:“我等却有难处,那就有劳元先生,此恩,在下他日必报。”
周弗唯说得真诚,甚至还行了个大礼,殷照宸和燕鸣春也是开团秒跟,元朔两只手甚至都扶不过来,只连忙道:“我虽知道得不多,但也知道那位女掌柜是冤枉的,若钱磐的事情查实为真,至少名义上那位女郎是无过的,自然应该放出,但事情牵扯甚多,就怕有人不想放过她。”
元回也道:“只要查到实证,有元氏担保,人从牢狱里出来也不是难事,但就怕出来后遇险。”说着又看向周弗唯:“几位千里迢迢从花溪来到京城,一路艰难险阻,也只是为了救一位没什么关系的同乡,几位也称得上一句侠肝义胆。”
周弗唯等人连忙道:“不敢不敢,只是相识一场,总要来试试看还有没有生路了。”
学识好,性子谦逊,还有一颗赤诚之心,重情义,要不是元朔至今未婚,他都想把自己还不存在的女儿嫁给对方了。
这年头世家郎君一堆,但有情有义的,他目前二十多年的人生里,只见到了这么几个。
只要不影响家族,这个忙他是真心想帮。
但凡李掌柜还是和周弗唯有什么七拐八拐的亲缘关系,他都不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没有关系,那就是为了道义。
道义二字,正是熟读儒学经典的元朔还有元回所向往的。
因此这事一摆到元朔眼前便宛如书中道义照进现实,谁不想如此有情有义地活上一回。
也得亏燕鸣春等人找的是元朔,二十出头,正是热血讲道义,又有些能力的时候。
燕鸣春等人再次谢过元朔和元回,便在小童的带领下去元朔名下的庄子上,元芸则是乖乖和燕鸣春道歉后,跟在兄长身后,由元回将她送回去,顺便亲自将元朔写的信也跟着带回去。
等下了山,元回骑在马上,和车中的姊妹聊聊天,家中,父亲常年不在,母亲吃斋念佛,妹妹从小就是元回带着,因此对于这个妹妹,元回还是很在意的。
元回漫不经心问道:“妹妹下午做什么去了?”
元芸趴在窗户上,看着元回道:“去后山烤兔子吃了。”
元回点了点头,又问得仔细了些:“和那位女郎一起?”
元芸点了点头:“那位女郎有种很好吃的调料,烤的兔子很好吃!”
元回闻弦知雅意:“知道了,明日我帮你再问问,看看能不能从那位女郎手里买些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