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意还是眷顾李朝花这个苦命人的。
一大清早的景司空那边还没这么快过来。
李朝花已经假死,被元氏安排的武吏当街判定死亡,街上早起摆摊的和做工的都十分唏嘘,这可是京城,天子脚下,竟有人当街行凶,这世道已经乱成这样了吗?
武吏只能说些场面话,又再三保证一定能抓到凶手,才叫街上的百姓稍稍安心下来。
这头的李朝花很害怕,原本莫名其妙被抓进牢里就够叫人害怕了,结果还有人搞刺杀,皇帝派的人手并没有几个,大多时候需要她自己警觉,扯开嗓子喊,那些人就会及时赶来救她,尤其吃食方面也要十分注意,不知道有多少次被验出来吃食被人下毒了,在牢里那段时间,她就没吃过热饭,什么入口的食物和水都要让人反复检查。
本来以为出来了就是苦尽甘来了,没想到一出得来遇上了刺杀。
不过这个没杀死她,手里的刀甚至没捅到她身上,还借着斗篷,拿出一个葫芦,打开往她身上倒了许多血。
李朝花还抖着,但脑子已经反应过来了,虽然不知道对方出于什么目的,但明显对她没有恶意,只是脑子反应过来了,身体还在抖,不知道该怎么动,对方干脆一个手刀把人打晕了。
等到李朝花醒来之后,身上的衣裳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虽然还没洗澡,头发也是乱糟糟油腻腻的,衣裳看起来也不便宜,也不知道是谁给她换上了。
李朝花隔间的门就看见坐在圆桌边的三人,她有些呆愣,视线依次扫过周弗唯,殷照宸,最后视线落在最右边的人身上——燕鸣春。
她不知道为什么看见燕鸣春眼泪就落下来,她一边哭一边走了过去,一把扑在了燕鸣春怀里:“怎么会是你啊!?”
其实从床上起身的时候她就反应过来了,应该是有人在帮她,假死躲避那些追着她杀的人的视线。
只是她没想到这个会是燕鸣春......
怎么会是她呢?!
一个比她还小的孩子,一个出身在花溪县那种小地方的孩子。
她挣得第一笔钱甚至还是自己给的,四两二钱......
燕鸣春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察觉事情不对,就从花溪县过来了,原本只是想提醒你,但没想到晚了一步,就只能尽力让你活下来。”
李抬起头,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看向众人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我再好好想想,你们等我一下。”
燕鸣春拍了拍她:“那些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以后的日子。”
燕鸣春便将之前她卷入的事原原本本说给她听,她之前虽然在风暴中心,但一直是被关着的,那些关押她的人只怕不会和她说这些,李掌柜到现在恐怕都不知道自己是卷入了什么事里。
燕鸣春说完从袖子里掏出一份身份文牒,继续道:“那位景司空已经知道你是花溪县人,也知道了你和何掌柜的关系,所以京城和花溪县你都不能留了,我们便商量着给你弄了一张琉阴郡的身份文牒,虽然一切都要重新开始,但对你来说应该也不难,这是我给你的路费,一共七十两银子,我们一路从花溪县过来,身上也不剩多少了,花溪县的成衣铺子,也必须卖掉,那位景司空的黑甲军,知道我们铺子在哪,所以那铺子卖掉最好,甚至还要托其他人卖,届时卖铺子的钱,我再让可信的人给你送去......”
“等一下。”李朝花忽然打断了她道:“卖铺子的钱不要给我。”说着她飞快拿起桌上放着的七十两道:“这铺子就当我七十两卖给你了,我也没有别的东西可以给你,以后......以后我一定多多赚钱给你!对还有,你也想做成衣生意的话,那就还有布料商人,绣娘,我将这些人都写给你,还有范家的那位夫人,我都写给你!”
李朝花有些神经过于紧绷了,做什么都很着急,燕鸣春拦了她两下,最后还是把人掰过来了才认真道:“我们其实并没有出什么力,是找了元先生帮忙,元先生出身世家,只要不是真和景司空撕破脸,只是暗地里做些小动作,不会有人想到他们的,他们家真论起来,也只是花了些钱,找了江湖游侠陪你演了一出假死戏,这钱我想办法还上就行,至于我......说实话也没有那么高尚,这次是你自己运气好,正好这个钱磐有问题,皇帝陛下又想借题发挥,才放你出来的,若非如此,真要我深入局中去救你,我没有这个心也没有这个能力,所以你不用如此。”
李朝花,认真听完,冷静了很多,但还是道:“不管如何说,铺子还是给你......你们!”她余光看到了周弗唯和殷照宸想来也是出了力的,便将你改成了你们,剩下的让燕鸣春自己分,她一向公正。
她继续道:“虽然你们没说,但我也知道一路来京城肯定是很辛苦,甚至遇上了些要命的事,别的先不说,铺子你们一定要收!”
燕鸣春想到因为送信差点死了的周弗唯,松了口:“这样,我就做主收下了!”
燕鸣春原本想后面自己再偿还这份人情,多赚点钱补贴一下二人,但这既然是李朝花的心意,等卖了铺子的钱,到时候分还是重新参股,对于其他二人来说都是一笔不少的钱,至少钱的事不用继续操心,可以安心读书。
燕鸣春感叹了下,真是来了一遭富贵窝,放到手里的钱都开始往外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