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嘉司悯穿着厚毛线裙在北极旅馆里转来转去。
她穿着毛线袜子走上三楼,发现是间没有门的小阁楼。旅馆店长满朵窝在木头小床上,睡得正酣。那头属于人类的棕卷发上原本什么都没有,可眨眼的功夫就长出宽而长的兔耳朵。
嘉司悯差点倒下去,还好马上又扶住了墙。她犹疑不定的时候,满朵翻了个身,耳朵又不见了。床上睡得分明只是一个个子矮的女青年。之前的印象仿佛只是嘉司悯的幻觉。
嘉司悯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害怕。她想多了解一些,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于是她下了楼,路过佐伊呼呼大睡的房间,拿着夜明珠下到一楼,看过宽敞的厨房,出了大门。
夜色弥漫,挂天边的半个月亮也足够明亮。
游仙雉钻到草堆里面,还有池子墙壁挡着,半点都不漏风。另一边的蔬菜在夜色中疯长。
嘉司悯没见过田里的蔬菜,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然而那些断掉的菜根还是肉眼可见地快速长起来,弯曲发皱的叶片层层膨胀,从一小颗变成了脑袋大的一大颗。
嘉司悯不由自主地蹲在旁边观察。然而地面上的菜长齐之后,还有泥土松动的轻微响动,似乎有什么在往地下深掘。
游仙雉一开嗓,满朵就醒了。天边冒出小半个红太阳,她心道迟了,赶紧收拾好下楼要烧水,却发现厨房里已经有两人在忙活了。
“水,还热的。”
佐伊给她指专门装起来的一木盆热水,比了一下擦脸的动作。
满朵霎时间就脸红了,拿了自己的毛巾三两下洗漱完,就赶紧去灶台边要帮忙。然而嘉司悯已经煮好了鲜虾卷卷菜面,分作三份放到餐盘上。
“昨天真是谢谢你这么照顾我们,”嘉司悯在餐桌边正式和满朵交换了名字,“我睡得格外踏实,但是又饿了就自作主张用了你的厨房,还摘了一点菜。”
“没事,你们随时可以自己做,我也没什么好招待的,只有些菜园的东西。不过,你们要是想吃什么,我可以帮你们跑腿代买,只用给食材钱……”
说到最后,满朵试探性地抬头看了嘉司悯一眼,见她没有排斥,才继续商量。
“你们也不急着出门吧?那不如在我们旅馆多住一段时间怎么样?我们这里食宿都很便宜的,一间房一天只要八个粉贝,我也可以照顾你们的这只,只要待够七天就行!”
嘉司悯倒是没想到满朵会这么热情,将有最大一只虾的那盘递给她。
“我方便问一下为什么是七天吗?”
“因为……”满朵纠结了一下,叹了口气,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因为再过几天就是秋之岛一年一度的祈雨游街节,一般这个节日前后旅馆协会会对注册在内的旅馆重新进行评估,要是一直一个客人都没有,我们旅馆就会被回收星级……”
满朵痛苦地抓起自己的脸,变成皱巴巴的一团。
“好,”嘉司悯明确答应下来,“我们也有点水土不服,还得多麻烦你几天。快吃吧,要冷了……”
“真的吗!”
满朵高兴得蹦起来,小身板直接快要冲到天花板了,后面慢半拍才又坐回椅子上,高兴地拿起叉子。
“对,快吃,你们先吃。这么好的虾还是你们吃吧……”
满朵要把那一个巴掌长的黄膏虾还回去,嘉司悯赶紧拦住她,叫她放心吃。
“我们在冬之岛捞了带来的,没花钱,但是这边到底温度高些,化冻了存不了多久,你就放心吃吧!咱们都一块吃!”
满朵回想起来她们似乎没什么水淋淋的行李,也不知道这虾是放在哪儿的,但又实在不好细问,道谢后珍惜地吃起来。她笨拙地拨开虾头,诱人的虾膏流到刀切的宽面条上,粉白色的虾仁来回蘸了蘸,送进嘴里鲜甜弹牙。
佐伊才不跟她俩客气,老早就吃了个痛快,自己添虾添面,不管硬壳直接咬得咔咔响。
嘉司悯大口咀嚼连汤带汁的宽面,不由感叹道:“你们的麦粉很香,做起面条来比冬粉更柔软,能吸更多的汤汁。”
“麦粉在我们这很常见,各种种类都卖得便宜,你想用多少都行。不过冬粉是什么?”
嘉司悯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起来。满朵在旁边听她讲冬之岛的风物,也聚精会神。
吃饱喝足,满朵开始一天的忙碌。她用嘉司悯送的松针刷刷完碗,就端着水盆将整个旅馆都用厚毛巾擦了一遍。木地板都能反光。嘉司悯和佐伊都怕自己脚脏,不敢随便踩。
“没事,你们想怎么走都行,既然来了要去逛逛吗?这附近……”
满朵介绍了几个物美价廉的玩乐地,嘉司悯记下来,但没有那么着急去。
满朵做完清洁一点也不累,去菜地收了好几大颗成熟的卷卷菜,收到厨房剁碎。佐伊去巡视屋顶了,嘉司悯倒是还在下面看。
“我们这地好,菜长得快,长得好。只不过冷了些,不比枫叶区和耕耘区能种粮食养很多水果。所以偶尔做点菜干和酸菜,当小菜吃。”
嘉司悯认真听着,不时点头,像个好学生。满朵抱来坛子,干脆手把手教她腌酸菜。
“不过酸菜家家都有卖不上价,这个季节还是辛芥根比较金贵,就在这泥巴里面,但是千万得小心点整根挖出来,弄破了混了脏东西会影响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