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莫舒穿什么都好看。”修长的手自然揽住莫舒的腰,将她搂在自己怀里:“朕与小舒相伴三十余年,我已褪去稚嫩,生了白发,脸也不似年少那般富有朝气,可小舒还如十八岁那般,连半点皱纹都不曾看到。”
莫舒好笑地刮了下顾行的鼻子:“阿行,你忘了吗,我不会老啊。”
“小舒,我好怕……”顾行搂紧莫舒,声音里生出些委屈与害怕:“我好怕有一天我老了,你还是这般,我好怕我死了,你独留在这个世上无人陪你……”
莫舒安慰着他,可神情已经有些沉重,她清楚顾行说的事无可避免,终有一天顾行会死,而她还如十八岁那般,活在这世上,不知何时才能回家。
她把自己关在屋里两个月,终于找到了一种解决的办法——巫洛的圣池里,用万源之蛊练成的生死蛊,竟然可以当做系统的媒介,与他人共享系统,共享生命。
只是万源之蛊一旦被制成生死蛊,巫洛便再无蛊术。与巫洛圣主查看了大半藏宝阁的秘籍,才终于找到了另外制成生死蛊的办法。
只是这种办法会让种下死蛊之人痛苦不堪。
莫舒不在意,她只想与顾行长长久久。
生死蛊种下没过几天,莫舒还没来得及告诉顾泽,就被顾泽说要给她一场盛大的封后大典而冲昏了头脑。
陷入喜悦的她亲手为自己缝制嫁衣,亲手为自己绘制凤冠的图案,珠宝是用系统兑换出来最好的珠宝,一针一线皆是精品。
她满心欢喜地走向那个为她专门打造的天衍台,在顾泽深情的眼神里,被铁链穿透四肢,钉死在天衍台上。
拔地而起的高楼布下精巧的机关,徒然升起的星图与变幻莫测的四季之景皆是为了消耗她的心血,好让顾行能够借用莫舒的寿数。
“小舒,要怪,就怪你身怀长生不老之术。”
那时候莫舒恨到七窍流血,一双漂亮的眼睛也哭瞎了,她淬了口带血的唾沫吐在顾行身上,无力地嘲笑着:“你以为这些歪门邪道能让你借我的寿数吗?顾行,待你死后,你便会知道,今日之事,你错的有多离谱!”
“你就在无尽的时间里,当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吧!”
狰狞的面孔、久久不绝的诅咒,十分突兀地就戛然而止,只剩下满目的白光,亮的眼睛生疼,沈梨初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回忆里有人闯了进来。
莫舒走到她面前的时候,穿得还是那身沾满血的嫁衣,凤冠失去了它的光彩,黯淡无光地戴在莫舒头上。
“我翻遍了所有史书,都没有找到顾行的踪迹。”莫舒平淡地说:“原来他藏在这里。”
“初初,你可以休息了。”
昏昏欲睡的感觉让身体失去力气,睁不开的眼皮努力的想要抬起,又重重砸向她的对立面。
下一个梦境接踵而至。
“顾行?”
方方正正的史书翻在顾行如何创立九黎的那一面,当年激昂的事件也只是用几句话轻描淡写的描述了过去。
“从顾家族谱上来看,顾行也是我们的祖先。”顾瑾云将沈梨初搂在怀里,和她一起看着史书:“在他六十五岁那年去世,死后天衍台便指定了其他人为帝,几百年后,九黎的江山重回顾家……。”
“皇兄!初初!”
顾月舒拿着她最爱的木鸢跑到他们面前,史书之上被木鸢占领,小小的顾月舒爬到书桌上,叉着腰:“陪本公主玩!”
“珍宝,今日你还没有识字吧?”
沈梨初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顾瑾云怀里,看着手中的毛笔沾染着墨汁,满肚子坏水,趁顾月舒不注意,将她新得到的绿宝石溅了个漆黑。
她心爱的宝石脏了。
该怎么办呢?
下一秒,世界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都停在顾月舒抬头的那一秒,沈梨初茫然地直起身子,她想问顾月舒这是怎么回事,却看到了一双苍白的眸子。
“你不该弄脏我的宝石,里面藏着你宝贵的记忆。”
顾月舒走到沈梨初面前,蹲下身子,食指点在她的眉心:“我必须得惩罚你了,你的记忆会错乱,但不会太久,”她歪了歪头,“就等你想想起来的时候吧。”
沈梨初宠溺地笑道:“这么严重的惩罚啊。”
顾月舒点头:“是呀!你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记忆,很过分了。”
沈梨初握住顾月舒的手,缓缓靠向顾月舒:“这不是有你吗?记忆收集系统。好不容易才得到这具身体,就好好珍惜吧,不要再随意动用你的能力了。”她顿了一下继续说:“这个世界有这个世界运行的法则,你得像个人一样的活下去。”
顾月舒有些不懂:“怎么才算做人?”
“嗯……”沈梨初也很难回答这个问题:“我也不太清楚,你得自己去感受。只是重来这么多次,这是你第一次真正凝聚出实体,我不清楚下次我死时你会不会还在,所以你要珍惜这次机会。”
顾月舒皱眉:“可以不死吗?”
沈梨初沉默良久,才给出了一个不算肯定承诺:“我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