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哀的一声叹息里,藏在袖里的匕首直冲向杨誉的心口。毫无防备的杨誉连躲都没来得及躲,电光火石之间,熟悉的痛感却没有来临,一阵白光忽然出现,晃神之际,匕首落到杨誉手里。
“柏云啊,连老天都在帮我啊。”他看着手上出现裂痕的戒指,笑道:“太女给的东西确实非凡品啊。”
匕首的尖刃贴上柏云的脖颈,没有任何犹豫的刺了进去。相同的白光让杨誉下意识闭下眼睛,可手里更加用力。
柏云避无可避,感受着鲜血从自己身体里流出,温热的身体逐渐冰凉,他只轻轻一笑,虚弱地说:“太女给你的东西可不光能救你一命啊……杨誉,这天下你坐不了,这天下只有太女和顾瑾云能坐。”
“这是天命,无可更改。”
他拔掉那把匕首,倒在茶桌上,几枚铜板被他的鲜血染红,那是他的最后一卦——火水未济,最后一卦。
亦是天命。
朦胧的视线里,只剩烛火的明亮,柏云用仅剩的意识叹了口气,张了张嘴,还没听到声音,彻底闭上了眼。
“砰——”
隗清微最爱的一块玉佩碎了。
看着满地的碎片,他抬头看向临湘州的方向,只抬手动了几根手指后,就一直站在归隐寺的门口。
直到一只萤火虫飞到他眼前,他才回过神来。
天黑了。
他等不到他的徒弟了。
“柏云死了。”
离登基大典半月,这期间沈梨初为江初告了假后,便一直和隗清微待在归隐寺里,再未露过面。
她背对着隗清微,放下自己手中的黑棋:“杨誉反了,不日便会攻进盛京。”
“我不在意这些。”隗清微走到她对面,拿起一枚棋子:“我只在意你说的是否是真的。”
白棋堵住了黑子,封住了它所有的气。
成王败寇,黑子输了。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此事别告诉柏丞相了。”沈梨初有气无力地说:“自先皇重病,顾瑾明监国之后他就再没有露面过,藏在家里两耳不闻窗外事,乐得自在。上次见他感觉都年轻了几岁,若是知道此事,只怕他老人家受不了。”
隗清微沉默许久,才应了下来:“沈梨初,若是事情没有按照你说的发展,我会亲手杀了你。”
“好。”沈梨初躺到在棋盘旁的软殿上,看着前方的竹林,缓缓闭上了眼:“你给我算一卦吧。”
竹签碰撞的声音回荡在这方寂静的小院,一声突兀的声音刚落下,隗清微就捡起了那支竹签。
“大凶”二字血红无比,却让沈梨初发自内心露出笑意:“大凶好啊,看来我会成功。”
“你跟顾瑾云说了吗?”
“没有。”沈梨初嘿嘿一笑:“这怎么敢跟他说?”
隗清微瞥了她一眼:“你就不怕日后他与你置气?”
“他不会与我置气。”沈梨初闭上眼睛,“他只会陪我一起。”
“肉麻。”
“再肉麻也总好过没能和自己心爱之人在一起强。”沈梨初起身凑到隗清微身边:“你那个师妹这几年没给你来信吗?”
“没有。”隗清微十分寞落,摩挲着他小师妹给他的玉佩:“我已经很久没有她的消息了,最后一次还是在四年前。我哪里都找不到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卦象也不行?”
“不行,算不出来……”隗清微像是想到了什么,改了话口:“也不是不行,四年前有几天我是能算到她的吉凶的,但后面就再也没有过了。”
“你那师妹叫什么?我帮你留意留意。”
“不能说。”隗清微说:“她很特殊,不可被世人所知晓,这天底下知道她身份的只有我和师父。”
“连我也不能?”
“连你也不能。”隗清微叹了口气:“我只能说这天底下卜卦之术,没有谁能强过她,柏云也不行。她能仅凭几枚铜板算尽天下事,当初让我出山也是她算出了未来,我才会到九黎做这国师的,甚至今日愿意帮你也是因为她。”
“沈梨初,我那小师妹早就算到你要走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