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个过路人,又不仅仅是个过路人——一般路人瞧见这场景,只会选择报警。
四人在停车场里安静站着,其中三人的视线,都落在梅清身上。
他停在连灯面前,在连灯注视下,缓缓抬起手,右手成拳,在简隋含笑的目光中,举起,而后轻轻落下,搂住连灯脖颈,将人抱住。
他抱住了连灯。
并用尽全力偏头,抵开连灯头顶的枪。
连灯面露惊愕,他感受到梅清用力地抱着自己,非常用力,整个人的重心都挂在自己身上。
他不愿意打连灯,哪怕是为了保护连灯,他也不愿意。
他没有资格去打连灯。
如果说非要有人受伤,梅清宁愿是自己。
他的后脑勺抵着枪口,却莫名其妙地感觉安心。他抱着连灯,低声呢喃:“你身上好暖和。”
好熟悉的温度,自己似乎从哪里体验过?
梅清喜欢连灯身上的温度,喜欢现在的拥抱。
哪怕知道简隋会暴怒,但他依旧选择拥抱对方。
“清清!”
简隋面上的笑容消失,他此时没有戴眼镜,眉骨阴影下的灰色眼眸看起来颇为阴鸷。
蛇一般的眼睛盯着梅清的背影,他冷声询问:“你要惹叔叔生气吗?”
连灯抬眼,挑衅对方:“太容易生气的人,看起来会比同龄人更老。”
说罢,回抱住梅清。
梅清身躯颤抖着,他想起来了……他想起来了……
熟悉的拥抱,熟悉的体温。
是他!
是连灯。
社团迎新的时候,是连灯将自己救起的。
就是他,不是方小吉,不是卫延淮。
是连灯。
梅清的心砰砰砰跳个不停,他的心脏已经是超负荷运作,如今却不觉得痛苦。
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面颊浮现些许血色,他用尽全身力气,集中注意力,下巴靠着连灯的肩膀,附在连灯耳边用蚊子一般的、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的声音,缓缓开口。
“谢谢你……”
热气吐在连灯耳垂,他尚且不熟悉与人这么亲密。
但为了挑衅简隋,连灯忍住了没有将人松开,在脑海中盘算着,自己目前能够用什么对付简隋。
他手里有枪。
自己虽然可以利用时间暂停,将简隋的枪抢过来。
但自己能对着简隋开枪吗?
不行的,虽然连灯知道这是书中世界,但他也无法真拿对方当纸片人,说撕就撕?
逃跑?
跑得了一时,跑得了一世?
或者,剑走偏锋,搞点不一样的花活?
连灯思索着,却在这个时候,简隋的手机响起。他本不予理会,可仔细听,发现是自己设置的专属铃声……简隋放下枪,掏出手机,看见来电之人是谁后,沉默转身,到角落里接听电话。
成了。
不用想办法对付简隋了,他现在要去做自己的事情。
连灯抱着几乎昏死过去的梅清,安静在原地站着,没过一会儿工夫,简隋终于挂断电话。
他又恢复了平日温文尔雅的模样,他含笑走到连灯面前,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对连灯道:“清清包里有特效药,你记得喂他吃。”
“你要去自首吗,变态。”连灯摸到药瓶后,倒了两粒药出来,准备喂给梅清。
“暂时不打算。”简隋笑。
连灯给梅清胃药:“那要去自杀吗?”
“也没有这种想法。”简隋道。
“可惜。”连灯为梅清喂水,不时讥讽简隋。
简隋微笑:“如果不是我有事要去办,还挺想留下来陪你聊一会儿。”
“如果要去办的事情,是你自己的丧事,我会很乐意前往。”
“缅怀我?”
“不。”连灯冷漠道:“我会吐一口唾沫在你墓碑上。”
“是吗,很有想法。”
简隋微微笑,他打量着昏死过去的梅清,轻声笑:“你们好好珍惜今天。”
“是从今天开始的每一天。”连灯纠正他。
并且将他潜藏在话里的威胁驳回。
简隋轻笑,他看了眼腕表,发现时间紧凑,没有继续耽搁,回到车里,扬长而去。
他开车走了,没有迟疑。
离开的时候,正好和方小吉一行人撞见。
待到几人重新碰头,方小吉疑惑询问连灯:“简叔叔怎么走了?他不看展了?”
“嗯。”
卫延淮狐疑不已:“你做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做。”连灯指简安:“他也知道。”
肖骏驰怀疑;“什么也没做?”
“自然。”
刚刚,他什么也没做。
但是今天之前,他忙碌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