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后背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萱公子,不至于此,不至于此……”糜竺试图打圆场,但干巴巴的车轱辘话实在没有任何说服力。
也是,他连自己都说服不了,又怎么能说服诸葛萱呢?
诸葛萱向着糜竺拱手道:“事已至此,陶使君绝不会再见我了,我多留也是无益。我先走了,先去办其他的事情。”
现在的情形,正印证了那句老话——时间就是生命。
而且还是物理意义上的生命。
她得赶在曹操的屠刀落下来之前,把张昭和步骘给带走。
她现在的创业小团队实在是太单薄了,她基本上就是个光杆司令。
招揽到青史留名的大才,对现在的她来说——很重要!
张昭、步骘,快到她的碗里来吧!
诸葛萱话锋一转:“不过,情势虽然危急,但并非没有转圜的余地。在下有三策。若糜别驾能够向陶使君多多进言,使陶使君采纳这三策,那徐州便有保住的机会。”
糜竺眼睛一亮:“请萱公子详细说说这三策。”
诸葛萱道:“第一策,调集大军镇守彭城,守住亢父道关隘;同时,沿泗水进行布放,设置烽火台,方便传递消息、调动兵士。”
“第二策,撤销下邳国相笮融之职,调任东阳县长由陈登陈元龙接管三郡漕运,负责粮草后勤。”
“第三策,请陶使君向天下英雄发信求援,共抗曹军。尤其是青州刺史田楷、北海国相孔融孔文举、平原国相刘备刘玄德,几人既有信义名望,又近在青州,是极好的求援对象。”
说完,诸葛萱忍不住瞥了一眼诸葛亮。
小亮亮呀,你和你的小鱼儿可能要提前十四年相遇了,惊不惊喜、激不激动呀?
诸葛亮:“……”
莫名其妙。
诸葛萱不会是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吧?
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呀。
【诸葛亮:怨念值+1。】
糜竺听完这三策,低头沉思了片刻。最后一咬牙,仿佛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般,郑重作揖道:“为了徐州百姓,在下一定多多进言,请陶使君采纳这三策。”
诸葛萱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她又道:“另外,我还有一件私事想向别驾商量一下。”
糜竺道:“但说无妨。”
诸葛萱道:“听闻糜家的米粮生意遍布徐州五郡。我想以高坡里一年的纸张收入为抵押,向别驾借下邳、广陵两郡糜家粮行中的粮食。”
糜竺捋着胡须,迅速地脑中开始了计算:“纸张珍贵,算下来倒是我糜家略占便宜。只是,不知萱公子突然借这么粮食所为何事?”
“战事一起,必定有许多百姓四下奔逃,挨饿丧命。我借这些粮,是想要沿途分发给那些流民,多少救些性命。”诸葛萱叹了口气,“希望这些准备都用不上吧!”
糜茵一直在旁边安静地听着,此时也不由地小声叹道:“老子言:大军之后,必有凶年。阿萱能不计得失,为百姓筹谋,实在是仁善。”
糜竺点头道:“如此义举,我没有什么理由不答应。”
说完,糜竺换来仆从,取来一块巴掌大小的精细木雕,交给了诸葛萱:“凭借此信物,萱公子可以任意调动我糜家粮行里的粮食。”
“多谢。”
诸葛萱带着诸葛亮准备离开。临走的时候,诸葛萱又忍不住回头,殷殷叮嘱:“战火将起,别驾还有阿茵,你们多多保重。”
糜竺心中不由地也升起一种悲怆之情,道:“萱公子、亮公子,你们也多保重。”
糜茵眼中含着泪水,紧紧握着诸葛萱的手掌,道:“阿萱,保重。”
战火一起,多少分离变成了永别。
下次再见面是什么时候?
还有没有下次再见面的机会?
谁也不知道。
告别了糜竺、糜茵,诸葛萱和诸葛亮两人再次出发。
张昭住在彭城国的彭城县。
所以,诸葛萱和诸葛亮的下一个目的地就是彭城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