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诸葛萱脚下猛地一拐弯,一声不吭地突然开始一路小跑,从旁边的街道上兜了个大圈子之后,绕回到了张昭家的后院外,然后运功提气三下两下地翻上了墙头。
借着树木房檐的阴影遮挡,诸葛萱开始光明正大地偷听偷窥。
诸葛亮:“……”
心中的大石头顿时落在了地上。
踏实了。
果然,这才是诸葛萱的做派呀!
轻易放弃什么的,根本就不是诸葛萱会做的事情!
只是……
“小亮!”诸葛萱不住地挥手,压低了声音喊道,“还愣着干什么?快上来呀!”
潘夕和杜锋,早已有样学样地开始往院墙上爬。
诸葛亮:“……”
诸葛萱,你的动作是不是太熟练了一点呀?
翻朋友家的院墙是你的特殊爱好吗,翻完了糜茵家,又来翻张昭家?
还有,不要把潘夕和杜锋也带坏了呀!
生活不易,狐狐叹气.JPG
【诸葛亮:怨念值+1。】
在诸葛萱的帮助下,诸葛亮也爬上了院墙。
于是,在张昭家院墙的阴影中,悄咪咪地多出了一排四个小脑袋。
张昭家里底子不错,住着一间两进的宅院,家里还有几个仆从。前院主要用于对外事务,接待客人、商讨事宜、宴客会友等;后院主要用于家庭事务,女眷居住、书房卧室等。
诸葛萱早就对张昭家的房间布局了如指掌。她现在选的这个位置,恰好就在张昭的书房外面。
几个仆从在书房外,一边干活一边闲聊。
“诶,你们刚才看见了吗?大公子的脸色好难看呀!看来是气得不清。”
“那咱们得小心点,可不能在这个关头上被大公子给逮住了错处。”
“是呀、是呀。”
“大公子平日里虽然严肃了点,但脾气还是很好的,怎么今日突然这么大的火气呀?”
“听说是因为昨日来的那个叫诸葛萱的女公子。昨日里,那位萱公子就邀请张公搬离彭城,搬到她那里去,被张公婉拒了。结果萱公子不死心,今天又来劝说。”
“哎呀,一个女孩子家家,怎么这般地胡搅蛮缠,真是不知羞耻!”
“还没完呢!咱们大公子对萱公子以礼相待,那萱公子却对大公子出言不逊,把大公子给狠狠骂了一顿!”
“这萱公子也太不识好歹了!”
“大公子有没有狠狠地骂回去?或者直接打那萱公子一顿?”
“没有!”
“唉!大公子就是太仁厚,太君子了,才会让那小小女子欺负到头上!我要是遇到这种事情,早就一拳招呼回去了!”
“大公子,真是太可怜了!”
“那萱公子口口声声地要张公举家搬迁,是想要搬去哪里呢?”
“是什么高树里……还是斜坡里……哎呀,我记不清楚了,反正就是个没人听说过的小里。”
“笑死了!张公在彭城呆得好好的,干什么要抛下这偌大的家业,跑去一个穷乡僻壤的小里?这个萱公子还真是异想天开!”
“不止呢!你们知道那位萱公子劝张公搬家的理由是什么吗?”
“不知道。”
“是什么呀?”
“那位萱公子说,兖州的曹孟德要来打徐州,第一个就要打咱们彭城。不光如此,打下了彭城还要屠城!”
“诶,这么吓人!屠城!”
“哈哈哈,什么玩意儿?屠城?这也太不靠谱了!那唱戏的戏词,都写不出这种事情来!”
“就是!就是!”
“听说那个萱公子比咱们大公子还小三岁呢,嗨,还是个小屁孩呢!”
“根本就是小孩子的胡言乱语。说不定,她是做梦梦见的屠城,就把梦里的事情当了真!”
“可是……万一……曹军要是真打过来了怎么办?还有屠城?”
“你真是昏了头了,连小屁孩的梦话也信?那曹军要是真的打过来,我就——我就——我就把我手里的这把扫帚给吃下去!”
接着便是一些难懂的话,什么“水桶也行”,什么“肯定能赢”之类,引得众人都哄笑起来:书房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注1)。
潘夕顿时火冒三丈。
君辱臣死。见到诸葛萱受辱,比直接冲着她的心脏刺上一剑更让她难受。
“主君,”潘夕捏紧了拳头,后槽牙都快咬穿了,“请主君许我现在就去揍那些有眼无珠的人一顿!”
杜锋也期待得看了过来,眼神中全是压不住的怒火。
诸葛萱赶紧握住潘夕的手,又不住地对杜峰使眼色,低声安抚道:“不气不气,不知者无罪。我就算被他们议论两句,又有什么关系呢?”
诸葛萱勾唇一笑:“再说了,就算他们有什么失礼的地方,张家的仆人自然有张家人去管,用不着我们去越俎代庖。”
果然,仆人们的欢乐还没持续多久,一道冰冷的声音便从旁边冲了进来。
“在书房之前吵闹喧哗,成何体统?”
张承从走廊的阴影处踏步而出,整张脸庞绷得紧紧的,有一种压抑的怒气潜伏在五官中,眼神肃穆威严。
仆从们顿时吓得脸色苍白,乖乖地躬身垂头,不敢再噤声了。
看张承这个样子,也不知道在旁边听了多久了。
刚才还说大公子正在气头上,转眼自己就给撞上了,若是再将其惹怒,恐怕少不了要挨一顿板子了。
张承充满威严的的目光一一略过仆从们低垂的头顶。
他的目光落在哪个仆从的头上,哪个仆从的头颅便又垂得更低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