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萱将自己和众人的名号报了一遍。
严畯于是再次行礼拜见,口中念道:“萱公子。”
诸葛萱笑道:“你我同是张公的好友,那么我们俩便也算是好友了。你叫我萱公子,显得我们俩多生分呀!你叫我阿萱就好了。”
一边说着,诸葛萱一边牵起了严畯的手,还在他的手背上拍了拍。
诸葛萱式的热情交友。
严畯一个适应了东汉慢节奏社交的古人,哪里能承受得了如此快节奏的亲近?整个人直接僵硬在了原地。
严畯:“……”
我们明明才第一次见面!
你怎么就直接对我上手了呢?
【严畯:怨念值+1。】
“哈哈哈,萱公子真是待人热情。”
严畯一边打着哈哈,一边想要不着痕迹地抽回自己的手。
“曼才兄,我都说了,不要叫我萱公子,太生分了。叫我阿萱吧。”
诸葛萱脸上笑容不减,手下瞬间收紧,将严畯即将逃走的手掌紧紧地攥住了。
“萱公子。”严畯继续抽手。
“叫阿萱。”诸葛萱继续攥紧。
“萱公子……”
“叫阿萱……”
“萱公子!”
“叫阿萱!”
诸葛萱式的热情交友。
不过是短短一盏茶的功夫,就彻底让严畯开了眼界。
【严畯:怨念值+1。】
严畯实在拗不过,嘴唇微动,轻轻地唤了一声:“阿萱。”
“诶!”诸葛萱笑得眉眼弯弯,终于心满意足地放了手。
严畯:“……”
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突然有些后悔答应帮张公来劝离诸葛萱了怎么办?
可惜哪怕再后悔也没用了,答应了就是答应了。作为一个君子,不能言而无信。
严畯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重新振作旗鼓,开口道:“不知阿萱今日来找张公,所为何事?”
诸葛萱道:“我见曹军即将攻来,彭城恐怕不保,便想请张公迁居到我的家乡琅琊郡高坡里暂且避难。”
严畯叹道:“此等大事,恐怕劝说不易。”
诸葛萱:“……”
能被张昭选定为说客二号的人,果然不简单。
先是假装不认识,主动攀谈,让对方放松紧惕:然后再从对方的角度来思考问题,共情情绪,降低对方的戒心。
这样一套连招下来,普通人恐怕早就掏心掏肺、相见恨晚了。
这个时候,严畯只要再假装不经意地说上那么一两句话,立刻就能让对方改变自己原有的想法。
好高明的沟通谈话技巧!
比昨天的说客一号高明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此时,正在书房里等待消息的张承,猛地打了个大喷嚏。
“奇怪,我最近没受凉呀。”张承疑惑,“难道,是有谁在背后议论我?”
诸葛萱:“……”
幸好她早就看出了严畯的说客身份。
如此一来,她不但不会被严畯带偏思路,反而能反向操作一波,带偏严畯的思路。
这么优秀的野生大才,她一定要拿下!
诸葛萱于是做出一副苦恼的样子,叹道:“是呀。张公已经拒绝了我两次了。今日我上门拜访,已经是第三次了。”
严畯故意露出一副惊讶的神情:“我也曾听闻张公谈起过阿萱,夸赞阿萱智谋过人,器量宽广,还有安定天下的大志向。既然如此,阿萱为何不抓紧时间出门游历,一展平生抱负,反而执着于劝张公迁居呢?”
诸葛萱道:“富贵荣华,不过是过眼云烟。情义二字,才是重于泰山。我既然是张公的好友,又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丢掉性命?更何况,张公大才。若张公愿意出山,天下安定便指日可待了。我以天下百姓为念,也实在不忍心见张公轻易丧命。”
严畯笑道:“张公性情淡泊,无意功名利禄。当初他一及冠,便被郡守举为孝廉,他就推辞不受。后来陶使君来到徐州,又将他举为茂才,他也直接拒绝了——为了这件事,张公甚至被陶使君下狱,幸得如今的广陵太守赵昱援手,这才得以幸免于难。张公的性格就是如此地坚毅,爵禄不可夺其志。阿萱若是想要张公出山奔走,恐怕要失望了。”
诸葛萱笑道:“安定天下,岂只有为官做宰一条路可走?要我说,百业兴国,为医、为农、为匠、为学等,均可。”
严畯一时愣住了。
学而优则仕。
通过大汉三百多年来的不懈努力,这套儒学价值体系早已深刻地印在了每一个读书人的心里,成了思想钢印。
哪怕不做官,那也要著书立说,成为一代大儒,流芳千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