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目听着也是个新鲜事:“她还发脾气了?跟那个姜见山?”
石步灵摇摇头:“哎呀,倒是没真发脾气。我不知道怎么说,你上楼看看就知道了。”
被他说得云里雾里的,苏目带着一丝好奇心登上阶梯。真到了三楼她反而有点犹豫,是先去看刚刚从危险中脱离的姜见山好呢,还是去看从来没发过脾气的小图冬好呢?
就这么犹豫的十几秒钟,面前的两扇门都走出了人。
在苏目的视角非常明显地看到了,图冬在看到姜见山的一瞬间翻了个非常不明显的白眼。翻白眼诶!苏目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这孩子做这种表情,太新奇了。
完全是强压下心中旺盛的好奇心,因为另一边的姜见山已经就是冲到了她的面前。
“简虞呢?”
这样的姜见山也是苏目第一次见到,表情十分紧张,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沉稳。
“上楼说。”苏目走在前面现行上了三楼半,身后不止跟了姜见山,还有刻意与他拉开距离的图冬,以及不知道何时跟上来的石步灵。
她停在了三楼半的一间房间面前,不是姜见山醒来的那个。但姜见山检查过这层的所有房间,简虞不可能在里面。
苏目打开门,里面是个其他治疗室一样的构造,干净苍白的房间和床。
她走到中间的床边,眼睛没有看向姜见山,而是看着这床铺上的褶皱:“你醒来的三天前简虞躺在这里。”
姜见山:“现在呢?她人在哪里?”
“在大狗那儿。”
姜见山不解:“为什么?”
苏目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先反问:“你醒来几天了?”
姜见山一愣,但还是老实回答:“四天。”
“睡了多少天?”
“石步灵说我睡了半个月,具体的我没算过,后期的记忆太模糊了,我也不知道具体在哪天陷入的沉睡...”
苏目嘴角扯了扯:“你看,从你陷入沉睡到现在将近二十天。我今天刚联系过大狗,二十天了,简虞还没醒。”
“什么?”姜见山没有预料到是这个结果,在此之前,他甚至想过是自己发狂的样子冒犯到简虞她不想理会自己才离开的,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还没有醒过来。
苏目接着问:“关于在神罚者协会最后的事情,你记得多少?”
姜见山仔细回忆着,却觉得头晕目眩,他最后的记忆停留在自己对简虞诉说杀戮的欲望,简虞劝说自己的场景。但这之后的事呢?这之后一定发生了什么。
“你的记忆停留在哪天了?”
姜见山轻轻摇头:“在那里我陷入了一段时间幻觉,说实话,中间的几天到底是否真的存在我都不知道,一切到后面都陷入了癫狂,我只能猜测...第八天?”
苏目定定地看着他,随后说出了令姜见山略感震惊的事实:“我们在你们离开的第六天进入了整个社区。”
第六天?虽然苏目说的大概率才是现实,但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让姜见山十分没有实感,只能继续听着苏目讲述她们进入社区后的事。
“我们刚进入的时候整个社区看不到一个人,可以说是一片死寂。只是空气中有一种若有似无的雾气,周祎这个鬼灵精早早让我们准备好了防毒面罩,发现这种雾气后所有人都佩戴上了,我猜测这就是让你陷入癫狂的东西之一。”
苏目拉了一把椅子,调整坐姿,同时也示意三个人坐下:“这个故事可能有点复杂,还是坐着听吧。”
她接着说:“我们一路朝着雾气最重的地方前进,慢慢的,不再是空无一物,我们看到了血迹。一开始只有一点点,但被敏锐的联合中心小队成员发现了,越往雾气里走越多,到最后几乎是一小滩一小滩的血池在路上,就像是刚刚下过一场血雨的地面一样。而且味道越来越重,大家都变得十分警惕。”
“走着走着我们发现了一座十分华丽的礼堂,可惜没有时间欣赏建筑物的瑰丽奇幻,因为那雾气分明是从礼堂中散发出来的。浓重粘稠的雾把整个礼堂包裹起来,而血池变成了血河。你知道血液撒在地上多久会凝固吗?以那种温度下最慢三四个小时也差不多了,可是我们看到的是流淌的河流。血沿着那条通往礼堂的神圣台阶流下,潺潺不绝。”
“我作为这里最有实战经验的人员当然是打头阵,其实台阶上端已经能看到一些尸体了,只是费力推开那扇大门后,说实话,当时我真的以为我到了地狱。”说到这儿,苏目发出了一声略带沉重的叹息,像是回到了当时的场景一样,她慢慢低下了头,不再与姜见山有视线交汇。
似乎是为了让心情平静下来,她只是轻轻叹气,寻找一丝喘息的机会。只是这机会稍纵即逝,她又开了口,这次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双手交握着。
“我看到了满地的尸体堆叠着,所有人都死了。”
“我看到一座巨大的圣母雕像,圣洁的衣摆染上血色。”
“我看到你,姜见山的躯体躺在圣母像的脚下。”
“然后我看到...”苏目顿了顿,有些吃力地说出了最后一句:“简虞双手捧着你的头颅,坐在圣母像的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