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目摇头：“暂时还是休养状态。”

说起简虞的话题周祎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十分郑重地向苏目承诺：“虽然你们一直没有接受中心的帮助，但这件事终究是因我们而起，再加上之前所有的棘手事件。我依然是那个说法，只要你们需要，中心随时接手简虞的恢复工作，会用最好的设备帮助她恢复意识。”

苏目只是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周祎离开的时候下起了雨，他借走一把透明雨伞，也是雏鸟仅有的一把伞。

送他出门后石步灵看着窗外阴郁的天空直叹气：“伞给他了我们怎么出门啊？”

苏目瞥了他一眼：“平时没见你这么爱出门。”

雨夜街角，一个身影从街角快步跑出来。他面色紧张，脚步凌乱，手里紧紧抱着一个包裹，死死抱着，不肯松开。一边跑，一边注意着身后，似乎有什么人正在追逐他。

“呼——呼——”沉重的呼吸声和雨声交杂在一起，无意躲避的水坑让他的双腿也沾满了污泥。忽明忽暗的路灯伴随如鼓点一样的心跳，以及身后不知何时会出现的人都让他心惊胆战。

一个转角又一个转角，他觉得安全了，自以为安全了。

寒光微现的下一秒，一个人落在他的面前。那把巨大的浸满夜雨的重剑也出现在他的面前。

“啊啊啊——”凄厉的惨叫划破雨夜的宁静：“为什么要追着我不放！”

他哀嚎他求饶，姜见山就是无动于衷。

姜见山看着面前的人慢慢瘫软身体跪坐在地上才缓缓开口：“我不是来杀你的。”

姜见山从口袋中掏出专用的抓捕束缚用具，准备顺着他跪坐的姿态将他捉拿在册。束缚绳比较原始，据说是淘汰下来的老旧产品，拿出来给姜见山这个编外人员使用不至于违规。姜见山拿到这东西的时候也没觉得有什么，用多了才发觉的确需要手动束缚住犯人的手腕，这件事要费一点功夫。

但其实也还好，姜见山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每一天，每一次抓捕名册上的人都是在赎罪。

...赎罪？

姜见山第一次想到这个词的时候对自己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厌恶心态，如果简虞因为自己发生了不可逆转的损伤，自己所做的这些那里够得上赎这个罪的？

但是，每到午夜梦回，简虞最后的影子停留在他的睡梦中时，他就觉得自己的罪孽在逐渐加深。对当时越来越模糊的记忆也让姜见山对自己产生了深深的厌弃之情，所以他找联合中心索要更多的工作，每天只睡维持体征的最低限度，其余时间都放在工作上，用工作填满大脑。

虽然这根本填不满。

就像是现在，姜见山完成抓捕后的捆犯人阶段脑内又会想到她。

想到那个身上穿着乱七八糟染血长袍的简虞站在他面前，微微歪头对他微笑着。

“小姜，你怎么不打伞呢？”

姜见山慢慢直起身，看着身前的人。她身上没有穿着那条脏兮兮破破烂烂的长袍，她干干净净的，穿着一个灰色的卫衣外套牛仔裤。手里拿着一把透明雨伞，歪着头带着微笑看着他。

你看，这下子连幻觉都有了。

比他们先行动的是姜见山手底下的人。那人感受到姜见山捆绳子的手停顿，绳子慢慢松散，他知道这是千载难逢逃离的机会，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这人说跑就跑，连滚带爬，完全不在乎后面有没有人追着自己。无所谓了，抱着放手一搏的心就这样做了。

“诶！”简虞看着那人踉跄的跑走的背影疑惑：“你的目标跑啦！不追吗？”

可是眼前的姜见山只是看着她，没有一丝动摇，没有一丝想要追人的动作。

眼看着那人越跑越远，简虞先急了起来。她撩开卫衣外套的衣角，从后腰掏出一把比手掌长一倍的闪光手枪。

是真的闪光，简虞发动的时候能够明显听到枪支里发出启动的机械音，表面的透明零件里散发着淡淡的蓝色光芒，一看就是故意设定的氛围灯。

简虞轻轻闭上一只眼睛，瞄准。

“咻——”

“额——”

开枪的声音很小，受击的声音也很小。

“完美！”简虞看着自己一击击倒目标后开心得不行，立马举起手里的枪支跟姜见山介绍：“你知道吗，我用了...三四天研究这个，还是第一次对真人测试呢，还好成功了。你听我说啊，这个东西我不是用常规的火器去组装它的，更多的是一种机械结构，反正我觉得这不属于火器，说不定能规避掉你的过敏呢姜见山！”

此时此刻，姜见山才意识到，面前的人不是幻觉。

“怎么三四个月没见你变呆了~”

简虞本来还想调侃他几句，只见面前这人慢慢向自己靠近，眼睛亮亮的一脸快哭了的样子。

“你...至于这么感动吗...”

话音未落，简虞已经被圈入了姜见山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