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实在练习室看过她。”人群中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巴格诺德转过头朝那个方向瞪了一眼：“那——那只是好奇！她是我们学校尼姆的熟人，我听说她成绩很好，多看了两眼又怎么了！”
莱瑞娅皱了皱眉。她对巴格诺德唯一知道的就是尼姆和她说的，他是瓦加度初赛第二名。
如果巴格诺德真的是被夺魂咒控制的，那么幕后的人选择他，是因为他“瓦加度初赛第二名”的身份？为了除掉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如果莱瑞娅在特沃列沃被杀，那就又少一个竞争对手。
瓦加度校长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压住了其他人：“加德纳，你确定你被施了夺魂咒？”
“我确定！”巴格诺德的语气急迫，“我在练习室里才感觉到有东西侵入我的脑子，然后我就不记得之后的事了，等我彻底清醒过来，已经在这——”他猛地停住。
“那你如何证明你被施了夺魂咒？”
巴格诺德沉默了一拍。然后他忽然挺直了脊背，声音也稳了一些：“我姐姐是英国魔法部国际魔法合作司司长米莉森特·巴格诺德。你们可以去查她的立场，她反对伏地魔，连带着我们全家都不会去碰那些黑魔法。我有什么动机对霍格沃茨的学生下手？”
这句话让房间里安静了一瞬。米莉森特·巴格诺德的名字在英国魔法界确实不算陌生——她在任上一直以“强硬反黑魔法”和“强调国际合作”著称，而且她的混血身份（白人麻瓜父亲与黑人巫师母亲）在魔法部内部也属于公开的信息。她是莱瑞娅挺敬佩的一位女巫。
莱瑞娅站在门口的位置，看着巴格诺德红了一边、绷紧了的侧脸，在心里过了一遍他刚才说的一切，她倒觉得，巴格诺德说的应该是真话。
那么，凶手还想挑起纯血和混血，支持黑魔头和反对黑魔头的之间的矛盾？
“我说完了。”巴格诺德的声音低下去，“你们信也好，不信也好。”
“列昂尼德，你来说。你和布莱克小姐在那边遭遇了什么？”索科洛娃问道。
列昂尼德就把他们遭遇追杀的事情说了，但是没有提到那对姐妹。
“我的学生没理由那样做！我不同意他被剥夺资格！”瓦加度校长大声说。
魔法所校长仍不赞成地说，“不管你有没有被夺魂咒控制，你对别人的伤害是实打实的。”
“莱瑞娅，你怎么看？”邓布利多问道。他脸上是一种难得的很严肃的神情。
“我建议交给国际魔药师协会主席和苏联魔法部双方推进调查。”莱瑞娅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说道，“而且我觉得巴格诺德的话有道理。就算他是真的自愿想害我，也不应该挑在那么嘈杂的酒馆下手。”
“那么，投个票吧，校长们？”索科洛娃忙打圆场，“觉得应该在调查的同时保留加德纳·巴格诺德的比赛资格的请举手。”
除了魔法所校长，邓布利多、索科洛娃和瓦加度的校长都举起了手。
“那就这样吧。”
巴格诺德的肩膀慢慢松下来，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断了。
人群散开的时候，莱瑞娅才从门口往里走了两步，小巴蒂就叫住了她，“莱尔。”
她抬头看他。只见他皱着眉头一挥魔杖，莱瑞娅身上的伤好了很多，也是这时，她才开始有了一些劫后余生的实感。
“……谢谢。”莱瑞娅耷拉着头说。
本来打算多说她几句的巴蒂，见状都泄了火，“我等会陪你去校医院？”
天知道，他看见一群人闹闹哄哄地回到科多斯多瑞兹时，去打听到的消息是莱瑞娅被人推进了那种鬼地方时，他心里有多怒火中烧。
莱瑞娅刚想应声，卿和莉莉就从另一边挤过来，一左一右抓住了她的手臂。莉莉检查着她的肩膀和手肘，像在确认她有没有伤到骨头，卿没有说话，但攥着她手腕的力度很大。
“……我想，张和伊万斯会陪你去。我先走了。”他抿了抿唇，转身离开了。
是的，莱瑞娅这时候肯定更希望和她的朋友们在一起。她和他，除了一种虚假的关系，再无其他。
莱瑞娅见他离去的身影，心里莫名有些难受。
“我没事。”莱瑞娅的思绪被两个好友拉了回来，嗓子有点发紧，“就是被摔了一下。”
“你被推进了飞路网！”莉莉说，“你知道当时我看着你撞进壁炉里有多吓人吗？”
莱瑞娅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堵着什么东西。她只是用力握了一下卿的手。
卿说，“我们陪你去校医院。”
回到寝室已经是深夜了。
那枚戒指被她收进了随身的斜挎包里，贴着最里层的一格布料。她没有拿出来重新看，也没有告诉莉莉和卿。她需要先自己想一想——关于那对姐妹，关于巴格诺德被夺魂咒的可能，以及关于幕后那个把这一切穿在一起的人。
她躺在床上，在黑暗里把魔杖举起来，百无聊赖地让它从指间翻过一圈。又翻过一圈。第三圈的时候没接住，魔杖掉在了床沿上，滑了一下，从床板边缘落下去。
她叹了口气，弯腰伸手去捡。
手指在床板的边缘摸索了一下，没碰到魔杖。她把手探得更深——指尖碰到了一块凹凹凸凸的地方，冰凉、粗糙，像被刻了什么。不是床板本来的纹理，形状太规整了。
她缩回手，重新点亮魔杖，让荧光对准床板底部的那块地方。
一个标志。
刻得很浅，像用刀尖反复描过几次，线条的深度不太均匀。一个三角形，里面内切了一个圆，一条竖线从三角形的顶点贯穿下来，与底边垂直相交。三条线各自独立，又构成一个整体。
莱瑞娅从未见过这个图案。但她躺回枕头上，那枚戒指的轮廓隔着背包的布料抵在她腰侧，她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她今天遇到了两个说自己有佩弗利尔血统的女孩，收下了一枚据说用可以媲美复活石的宝石制作的戒指，然后回到寝室，在床板底下发现了一个她完全陌生的符号。
这三件事之间，仿佛冥冥之中有着联系。
可她没有任何依据把它们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