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群。

池响想，这是一个很奢侈的概念。

她仰着头，眯起眼睛，有点漫不经心地看。

潮影城内没有真正的鸟。这种机灵、活泼，走路时一蹦一跳，翱翔时掠如飞星的生物。

可是原野上有。

不仅有，还是成群结队的，虽然偶尔会碰到极具危险性的鸟群，但池响很喜欢默默盯着盘旋的鸟看。

不过，喜欢看归喜欢看，没有必要的情况下，池响不会主动接近它们。

今天则触发了这个“必要的情况”。

她的打卡点是，鸟的天空。

她当然是没有办法飞上天的，她的异能牌里也没有哪一张能让她起飞。

系统会发布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吗？

若是以前，池响或许还会这么觉得，但现在不会了。

系统很明显有自己的主观倾向，除非它的目的是让她死，否则不会那么做。

那么天空在哪里呢？

池响继续眯着眼看，鸟群和在课堂屏幕上看到的没什么两样，似乎也不是攻击性很强的肉食鸟。

它们一直在往同一个地方飞，绕过那栋高楼，大概是逐渐远去了。

池响没有看到鸟从楼后面飞出来。

这……对吗？

她跳上租来的摩托车，开始往高楼的方向骑去。

系统导航的目的地就在前方，不管是否有危险，她都必须得靠近看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绕过高楼后，池响仍然没有看到鸟群的踪迹。

但是她发现了这栋高楼破了一个大洞，像是遭受了什么剧烈撞击一般，有一小半的墙体都塌陷进了楼的内部。

这种痕迹非常异常，既不是地震留下来的旧伤疤，也不是自然腐朽会达到的效果。她记得旧世界战争史里，这个地方没有被炮弹轰炸过。

莫非与怪异有关？又是一个巢穴吗？

她没有急着去探查真相，而是解下背包，从里面掏出了两颗土豆。

一上午没有吃饭，她快饿死了！

先吃饭吧，等有新的鸟群来了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于是池响开始啃土豆，一边啃一边怀念俞行川。如果他在的话，肯定可以把土豆加热得暖烘烘的，她就不用吃冷食了。

就在她即将啃完第二颗土豆的时候，远方的天空出现了一个黑点。

池响打起精神来，三下五除二把手里的土豆吃光，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把包重新背起来。

黑点越靠越近，鸟鸣也逐渐清晰了起来。

鸟群以极快的速度，毫不留情地往大楼里面冲去，随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池响瞪大眼睛。

系统说的天空……不会指的就是那栋楼吧？

她没有犹豫多久，狠狠一拧油门，摩托朝大楼疾驰而去。

她离得越近，空气越沉寂。

百只、千只、万只鸟闯进了这栋大楼里，怎么会一点声响都没有发出来？

嗡——

摩托停了下来，池响跳下车，抬头往上看。

这栋楼比她想象的还要高，虽然潮影城里高楼不少，但建筑风格完全不一样。

这栋楼四四方方的，非常规整。而潮影城里的高楼大多拥有流线型的造型，整体都比较圆滑、无害。

旧世界的建筑风格原来这么锐利啊。

池响花了十分钟围着高楼转了一圈，连门都没有，于是她更加确信这栋楼一定是被巢穴改造过了。

没有门的楼，要怎么进去呢？

她又抬起头，盯着二楼破碎的窗户看。

不知道她现在身手变得如何了。

说干就干。

池响立刻把包的搭扣扣紧，夹克拉链拉上，紧紧地抓住一旁横插出来的破钢筋，借力翻进了二楼的窗子里。

“咳咳咳！”池响捂住了口鼻。

她落地时扬起了一大片的灰尘，纷纷扬扬的，眼睛和鼻腔都很难受。

这什么鬼地方啊，那么多鸟飞进来了，怎么跟栋死楼一样？

池响从包里掏出瓶装水，对着眼睛和鼻子冲洗了一会后，才有多余的力气去打量这栋楼。

这里的灰尘很厚。

地上、办公桌上、只剩鱼骨的鱼缸里，全都积满了厚厚的灰，厚得跟毛毯似的。

池响回头看了一眼，除了她的脚印以及洒出来的水，灰尘上就没有更多的被破坏的痕迹了。

这不可能啊。

这么多的鸟飞了进来……

池响又陷入了迷茫。

她看错了？鸟其实并没有飞进来？

这话……连自己都骗不过吧……

还是说其实这一切都是巢穴的阴谋，给她制造了什么幻觉，就是为了请君入瓮？

池响愈发焦躁起来。

早知道就不一个人出城了，连个活的队友都没有，怪心慌的。

想出去看看。

安全出口的牌子早就不亮了，但池响还是仔细找到了它。推开重重的消防门后，她看见了亲切的楼梯。

既然有通往一楼的路，那一定是有门的。

可是为什么在外面看不见呢？

她顺着楼梯去到了一楼，发现这是个很空旷的大堂，前台后面贴了几个亚克力商标，还有一句欢迎语：

牛人电商中心欢迎您。

牛人……是啥啊。

池响被这个称呼震撼到了，养牛的人？这家大楼在旧世界是卖牛肉的？

电商又是什么？卖电力的？

池响感觉旧世界好神奇，等回去之后一定要问问奶奶。

大堂里的布局很干净。

有一个吧台，里面放了很多精密仪器，还有一些棕色的豆子。豆子保存得很完整，居然连虫子都没有长。

但是，没有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