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一楼大堂就像是浇筑的一样,闭合得严丝合缝,池响终于忍不住,拿出手机给陈旸拨了个电话。
“干嘛。”对方很快就接了电话。
池响问:“你知道牛人电商中心吗?”
“知道啊。你去那打卡了?”
“嗯。”
对面的人轻笑了一声:“运气不错啊。那地方现在已经没危险了。”
池响问道:“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地方以前是个巢穴,但是前段时间巢穴的核心被个野生破解员给灭了,所以现在是个安全的打卡点了。”
池响犹豫了片刻:“可是我的打卡点不是牛人电商中心。”
陈旸颇有些意外:“嗯?”
“系统给我的打卡点叫……”池响顿了顿,自己都觉得说出来有点荒唐,“鸟的天空。”
陈旸沉默了几秒,紧跟着他问:“这是什么哲学问题吗?”
这个人好像没有更多答复了,问他也是浪费时间,于是池响说拜拜,随后挂了电话。
看来还是得上去看看。
池响慢悠悠地走,都走到楼梯口了,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折返了回来。
吧台上那些棕色的豆子看上去很值钱,不知道能不能拿去卖。反正不重,先拿走了。
二楼、三楼、四楼、五楼……一直走到了七楼,池响才看到了更多的阳光,并且一股浓烈的臭味猝不及防地迎面而来,她没忍住发出了一声干呕。
这是什么生化攻击啊!
她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面罩和手套,等一切都穿戴好后,她才有勇气正式走上七楼。
她终于走到塌陷的地方了。
这里一改楼下的平静,总算有了鸟类的痕迹。扑棱飞行时落下的羽毛,一滩滩鸟屎,甚至还有一些烂果子。有些果子十分坚韧,在砖缝间扎了根,发了芽,随着微风轻轻摇摆。
这栋楼的结构比她原本预想的更复杂一点。
池响爬到七楼后才发现,这里还有一个挑空的中庭,只有一旁的小楼梯可以走下去。
中庭下面是什么呢?
她好奇地走到栏杆旁,低头往下看。
羽毛。鲜血。内脏组织。
池响承认自己确实被吓到了。她紧紧地握住栏杆,眼睛死死地盯着楼下一层层的鸟。
有些鸟还没有死透,翅膀微微颤抖着,身体抽搐。
这是……什么啊……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鸟死在这里?!
池响忍住恶心,从旁边的小楼梯往下走,小心翼翼地踏上去时,脚底一滑,整个脚插了进去。鸟尸立马淹没了她的半个小腿。
那一瞬间她失去了理智思考的能力,只想爆发出一声尖叫,但动作比声音更快,她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不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要镇静。
她抑制着自己的喘气,伸手捡起了一旁比较完整的尸体。
颈椎斜歪着,鸟喙断裂,鼻孔和眼睛处有斑斑血迹。它的翅膀也断掉了,沾了点暗沉的血。这一只已经死去多时,蛆虫在它的肚腹里不断蠕动着,形成一种诡异的生命感。
池响连忙丢掉了这只鸟。
她又翻看起下一只。
又下一只,再下一只。
这些鸟的死法都很像。她觉得,这些鸟应该都是撞死的。
那问题来了。
鸟又不是傻的,为什么要源源不断、前仆后继地往这栋楼里撞呢?这里有什么?
她直起腰,打量了一圈周围。
没什么异常。非说异常的话,只有中间的舞台很古怪。上面全是血与羽毛。
那个舞台似乎就是鸟们的目的地。
她开始艰难地移动。
这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她就像在沼泽里一般,每走一步都会被血肉拽着往下拖,走不了几步就开始觉得腿发软了。
这还是强化过后的结果,她都不敢想自己要是没强化的话现在得有多辛苦。
池响又走了几步后,她站住了。
天上传来了翅膀不断扇动的声音,似乎还夹杂着几声鸟鸣。
砰!
池响僵硬地抬起头来。
阳光再次被鸟群笼盖住了,乌压压的鸟像狂风暴雨般降临,每一只都带着流星般的速度朝舞台撞去。
砰!
越来越多的鸟撞上舞台,本该承受不住冲击力的舞台却仍旧屹立不倒。
砰!
又一只小鸟撞击上了舞台,它被弹开,恰好落到池响能够得到的距离。
池响伸手,轻轻把它握了起来。
鸟还没死。它震颤着,眼睛虚虚地望着。
鸟在想什么呢?
池响不知道。她很快地掐死了这只鸟。
几分钟后,世界安静了下来,除了这里又多了一层鸟尸外,没有任何变化。
池响默默地朝舞台挪动。
她迈上了舞台。
舞台的尸体没有那么厚,她移动得会更轻松。
这整个舞台都是怪异吗?
池响还是不知道。
但是目前舞台并没有发生什么反应,她也没有一头撞死在这里的冲动。
那么,诱惑到底是什么呢?
她走到了舞台的背景板前。
红的,黑的,绚丽多彩的一片。
小鸟的羽毛各色缤纷,如果不是这个场景非常血腥的话,一定会是极美的。
她伸手按住了舞台的背景板,随后用力一抹,露出底下白白蓝蓝的图案。
是一片天空。
是一片打印出来的,都已经有点褪色了的,蜡笔质感的,假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