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卡点没有亮起。

池响从包里掏出一块勾丝的布，尽可能地把纸板上的羽毛和鲜血擦掉，一直到底下三分之一的天空都露出来之后，还是看不到打卡点。

这又是什么问题？

池响后退两步，虽然想不明白系统到底是怎么判断的，但她还是觉得，这块纸板已经是最接近“鸟的天空”的东西了。

可是打卡点没亮。系统不承认。

是遗漏了什么吗？

池响没有再为难自己，她发动了【错层叠加】。

纸板忽然活过来了。

粗糙的云朵开始慢慢地浮动，一卡一顿，像旧时代的定格动画。

池响突然笑了一下。

这不是纯糊弄人吗？就这破玩意……凭什么吸引这么多鸟前来送死？

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情绪里带了几分愤懑，几乎是本能般地，她朝纸板伸出手去，下一秒，被一只更加温暖的手给按住了。

“这东西就是这次的舞台背景？”一个涂着裸色口红的长发女人问道，她摸了摸面前的纸板，微微露出点嫌弃的表情，“跟我家女儿的鬼画符差不多。我们的预算你就拿来搞这个啦？”

“哪里的话，这可是专门请设计师设计的！”另一个男人开玩笑似的说，“六一儿童节嘛，肯定要搞得童趣点啦。”

现在是早上。公司里的人不多。

而中庭本就不是办公的地方，没有活动的时候，员工几乎只有摸鱼和抽烟才会来到这里消遣。

现在在这里的人也是不想太早进工位的。

“好烦呀。不想搞活动，累死人了。”一个头发染成金色，扎着低马尾的女孩子抱怨道。

“是这样的啦，旺季嘛。等六一过了就好了，咱们这个品也就这些时间比较忙。”另一个胖胖的女人安抚她。

“快到点了，走吧。不然一会总监又要在群里骂人了。”女人说。

金色马尾重重地叹了一大口气，才不情不愿地往工位里走。

早晨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到她们两个人身上，把女孩子的发尾照耀得愈发透明。

砰！

一声碰撞声在耳边炸开，把她们两个都吓了一跳。

“卧槽！什么动静？”

“不知道……爆炸吗我靠，吓死人了。”

金色马尾迅速拿出手机，在屏幕上点触了好一会后，递给了旁边的人看：“是鸟。”

“啥？鸟？”那人有些不可思议。

“对。鸟。”金色马尾表情有些严肃，“撞死了。”

她的手机里有一张鸟的近照。鸟斜歪着倒在地上，保持着一个古怪的姿势。

“Cathy在群里发的。她迟到了，刚好看到这个鸟掉下去。”

“啊？”另一个人急匆匆地掏出手机，“她迟到了还敢在群里发消息啊，总监肯定会骂她的。”

“快走吧。”她最后催了金色马尾一声，自己疾步走开了。

金色马尾没有马上走。她静静地凝视了一小会玻璃，直到手机上又叮叮当当响个没完，她才抬脚离开。

中庭彻底空了。

池响从那只温暖的手里挣脱，再次回到现实后，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进入了纸板的视角。

究竟发生了什么？

问题提多了池响都觉得自己像傻子，她朝纸板面向的玻璃看去——那里早就没有玻璃了，破碎的大洞把原本应该是玻璃窗的位置给占据了。

可是鸟的尸体并没有顺着破洞溢下去，它们堆叠在那儿，挤得满满的，池响隐隐约约看到了一层透明墙壁的影子。

答案应该不远了。

池响走过去，抬手覆上了那层透明空气。坚硬、冰凉，质地像玻璃。

纸板记忆里的玻璃还活着。

透过空白的影子，池响看到了远方的天空。洁白的云，湛蓝的天，以及正在划破天空飞来的鸟群。

又有新的鸟要到了。

所以……这才是【错层叠加】真正想让她看到的东西吗？

池响忽然觉得心口闷闷的，呼吸也很难受。

打卡点终于亮了。

它竖着漂浮在半空中，静静地立在旧时代的玻璃之上。

池响伸手触碰打卡点。

【打卡成功。】

【累计打卡天数：7】

【下一个打卡地点将在12小时37分钟后刷新。】

【获得奖励：卡牌×1】

【获得奖励：可主动开启一次特殊打卡。开启后，你有五天时间完成本次打卡。成功则视为连续完成五天打卡，失败则一次累计五次失败后果。】

两个奖励都很有意思，但池响不想再继续待在这里迎接下一波尸体的洗礼了。她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用，但她还是摸出了打火机，点燃了假天空纸板。火焰很小，燃烧得也很慢，纸板像一个真正的死物那般站着，一动不动。

最前面的鸟已经飞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