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着走着，她看到了一头熟悉的彩毛和一件熟悉的风衣。

“喂！”池响说，“我到了。”

现在是上午十点快十一点，宝育小学的学生还在上课。

殡葬店的老板显然认识陈旸，因为他还和陈旸打了声招呼：“今天这么早来接萌萌啊？”

陈旸也笑着打了声招呼。

“是哦，你妹妹在宝育小学读书是吧？”池响想起来了，“八岁？几年级来着？”

“二年级了。”陈旸回答。

“我这次的打卡点是六年四班，你们也是吗？”池响问。

“三年一班。”柳景岸说。

“我不是班级，我是小礼堂。”陈旸说。

“哇。听起来不妙哦。”池响咂咂嘴，“一听上去就是要分头行动的样子，把我们打散了刚好逐个击破。”

“你想什么呢，我们来打卡的又不是来打BOSS的。”柳景岸嗤笑着说。

“那可不好说。”池响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装神弄鬼。”柳景岸嘀咕道，随后他又挺直了胸膛，“少爷我又装了颗更贵的义眼！你打算怎么赔偿我的损失？”

池响想翻白眼：“没钱！你还没请我吃饭呢！”

柳景岸才不管那么多，他大摇大摆地朝小学门口走去，往保安室里探头一看，没有人。

“宝育小学的保安室一直是空的。”陈旸说，他脸色平静，仔细一看眼下还带了点乌黑，比起之前更显憔悴了，“校方没有钱请保安，只是在这立了个亭子，假装有保安而已。”

他很熟悉地按响了墙上电子屏幕的门铃，一个AI仿真人的脸出现在屏幕里面：“客人你好，请问今日有什么预约吗？”

“我们是打卡系统的人，今日要来打卡。”陈旸说。

AI仿真人思考了几秒，回复道：“根据《潮影城公共秩序法案》有关规定，为保障各系统持有者人身安全，经身份核验后，本市各级公共机构在遵守潮影城法律法规的前提下，应当对执行系统任务的打卡系统持有者予以放行。”

池响有些好奇：“这是什么？”

陈旸回答：“AI校长。”

池响更惊讶了：“你们小学的校长不是人啊？那有人类负责人吗？”

“有主任。”

两个人还在说话的时候，AI校长的身份核验已经做完了。它最后判定三个人都是没有威胁的良民，于是开启校门，把他们放了进去。

“客人，请稍等。待会会有老师来接待。”AI校长礼貌地说，“请不要在校园内喧哗、乱走，以免打扰孩子们的学业。”

三个人在校门口等待了十分钟，有一个扎着马尾辫的矮个子老师走了过来。

“你好，我姓周。”她说，用词礼貌，但语气可算不上客气，“校长传唤我说有客人来访，几位是来干什么的？”

陈旸率先说道：“我们三人都是打卡系统的持有者，根据我们的经验，如果有超过一位以上的打卡者同时打卡的话，这个地方会有很大概率变成巢……感染区，希望校方能疏散一下这些学生们。”

周老师面无表情地扶了扶眼镜：“我不知道什么感染区，我们这里没有感染区。如果你要说，可以和主任去说，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去主任办公室。”

陈旸无奈地耸了耸肩，对池响做了几个口型。

池响看懂了，他的意思是活人就是麻烦。

或许是宝育小学的环境太严肃了吧，就连柳景岸都没有说怪话。

教学楼和大门离得很近，走个十几步就到了。周老师带着他们上到三楼，拐了个弯，在一扇掉漆了的木门上轻轻叩了两下。

里面传来一个清朗的女声：“请进。”

周老师说：“你们进去吧，主任在里面，我还要去上课。”语罢，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柳景岸惊叹道：“好高冷的老师。有点酷哦。”

陈旸推门而入，池响紧跟着钻了进去。她扫了一眼办公桌上的牌子，校务主任文丽群。

于是陈旸又把之前解释过的东西再解释了一次。

文丽群的态度没有周老师强硬，她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然后问：“你们说的这个‘大概率’，有精确数字吗？”

“……啊？”陈旸有点傻眼了。

文丽群继续不紧不慢地问：“你说的这个多人打卡，发生过多少次？其中又有多少次是展开了感染区的？有官方预警吗？我没有收到通知。我们这里是一整个学校，几百上千的师生，不可能因为你说几句话就停课的。”

陈旸有点急了：“这里人多，而且大部分都是小孩子，要是巢穴展开了你根本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情况！可能会死很多人！”

文丽群也显得有点为难：“是，你说得都对，如今这个时代，这种灾难确实不少见。”她顿了顿，跟了个但是，“但是，虽然不少见，但也不常见，咱们不能因噎废食啊！这些孩子们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宝贵，万一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呢？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一天！你追我赶的关键时期，没有官方通告，我不可能宣告停课。”

陈旸还想说些什么，文丽群挥挥手打断了他们：“你们的打卡点在哪？我可以让一个老师带你们去打卡，但是你们不能扰乱课堂秩序，也不要吸引孩子们的注意力，打完卡就走吧。”

没见过巢穴展开的人是不会想象得到那个样子的。

陈旸沉默地看着她，看了几秒后，摇摇头，转身离开了。

万一呢。

他甚至有点悲哀地想。

万一出事了呢，万一巢穴展开了，万一宝育小学的孩子们都死了呢？

他一定要把萌萌带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