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三人在文丽群的办公室前等了三四分钟后,才有一个年轻老师匆匆跑来。她穿着黑色的矮高跟鞋,一件小西装和深灰色的及膝包臀裙,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打扮得有些不伦不类。
“你怎么穿成这样?”最没礼貌的柳景岸率先发问了。
年轻老师愣了愣后,回答道:“我叫苏晓美,你们也可以叫我苏老师。我穿得……怎么了吗?我是严格按照系统的要求穿的。”
柳景岸围着她看了两圈:“你穿得好不高效啊。”
苏晓美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笑,面颊凹下去两个酒窝:“我又不打怪不运动的,系统叫我怎么穿,我就怎么穿咯。”
直到她露出笑容,池响才发觉苏晓美似乎比她的外观要更年轻一些,实际上有没有二十岁都不好说。
“文主任跟我简单沟通过你们的情况了,打卡系统是吗?我还没有见过打卡系统的人呢……”苏晓美一边说一边隐隐约约流露出了一些羡慕,“是不是很自由?城里城外都能去。”
“自由倒是挺自由的,就是不知道能自由几年罢了。”柳景岸懒洋洋地说,“趁现在巢穴还没展开我们赶紧去打卡吧。怎么说?先去楼上还是楼下?”
陈旸说:“先从六年级开始吧。”他看向池响,“六年四班,是吧?”
从哪里开始打卡池响都没意见,毕竟大家一起进来的,当然也要一起出去,什么顺序都一样。
“六年级现在比较关键,你们打卡的时候一定要安静,装成是来听课的老师就行了。”苏晓美嘱咐道,“这些孩子们,虽然一个个都装的跟小大人似的,但是其实可爱看热闹,肯定会有孩子偷偷一瞥一瞥地看你们的,你们可千万不要给回应啊。”
池响觉得这个环境有点压抑了,她也读过小学,自然知道小学生是什么德行,可她那个时候管得还没有这么严格。
“宝育小学。”她嘀咕了一声,“我读小学的时候就听说过宝育小学的鼎鼎大名了,不是说升学率高,成绩好嘛,原来管得这么严格啊。”
“严师出高徒嘛。”苏晓美又笑了,“成绩好一点,才能觉醒更好的系统,之后才不会吃这么多苦头。”
宝育小学有一个巨大的旋转楼梯,几个人顺着楼梯往上爬,孩子们的读书声隐隐传来。
“要不……”走到四楼的时候,陈旸忽然说,“我们分开走吧?”
大家都把目光落到了他身上。
“为什么?一起走更安全不是吗?”池响问他。
“但是分开走更有效率。”陈旸直直地看过去,他头一次用这么有侵略性的目光看人,池响愣了愣。
……怎么回事?
她在陈旸的眸里看到了隐隐约约的焦灼与不安。
他在害怕什么?
“……不行哦。”苏晓美轻轻地打断了他们,“不能分开走的,要有老师的陪同,外人才可以在学校里面行动。这是写在校规里的呢,违反校规了会被系统罚的。”
于是陈旸转过目光,与苏晓美对视了一会。
半晌后,他轻轻笑了:“这样啊。你们也会被系统罚,那确实是不能为难你了。”他语气轻松地说道,“没关系,不分开走就不分开吧,一起走也一样的。更安全。的确是。更安全。”
“你咕咕叨叨说啥车轱辘话呢?”柳景岸拍了拍他,“干嘛啊,没睡好?脸色难看得跟死了十天一样。”
“有点吧。”陈旸敛下眸子,“总之,快走吧,趁现在还没变成感染区。”
接下来一路上众人都无话,唯独柳景岸时不时频频回头看向陈旸。
陈旸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对他露出一个笑。
不对劲。
柳景岸想,陈旸现在像一头压抑的野狗——他其实不知道什么是野狗,但是据说是一种落魄、紧张、瘦削的生物,与陈旸此时此刻的状态非常吻合。
而另一边池响也在暗暗听着陈旸的脚步声。一开始轻,后面变得重,而现在又变轻了。她不是柳景岸那种心大的野人,更早些的时候她就觉得陈旸状态不对了。
也许是因为妹妹在这个学校里吧……
但是她又能怎么办呢?
她不能命令系统换个打卡点,也不能阻止一个地方巢穴化。
即使巢穴真的展开,她能做的也就是保住性命,尽可能地逃出来罢了。
“苏老师。”一个更轻、更软的声音响起,一个矮个子的女生站在楼梯尽头,小心地唤道,“这些……是来学校参观的客人吗?”
“扁糕。”苏晓美有些意外,“你的工作做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