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池响不接受,“我不会让你变成那个样子的!”
“要达成目标,总得牺牲什么吧。”俞行川倒是不太在乎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只不过我爸就得托你多多照顾了。其实也不好说,毕竟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他应该会自杀的。”
他什么都想好了。
也做出了抛下一切的决定。
池响忽然意识到,这个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没有锚。
唯一牵挂的父亲其实早就存有死意,只不过是不想拖累孩子,才迟迟没有付出行动。
“不听。”池响说,“不想听。不准说。”
俞行川失笑:“哪有你这么耍赖的。”
“谁都不要死了。”池响低下眼睛,“如果你出问题了,那我们就想办法解决。不要把死当成唯一的退路啊。”
她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时间,随后,打开了系统。
她还有一个系统奖励没有用。
——一次为期五天的特殊打卡。
【本次打卡时限为120小时,最多可召集四名队友,打卡成功队友同样获得奖励,打卡失败队友不累计惩罚。】
【是否开启特殊打卡?】
池响按下【确定】前,忽然又犹豫了一下。
如果失败了,会积累五次的惩罚,这个意思就是说,她这次的特殊打卡若是失败了,就几乎不太可能看到下一次打卡了。
“喂……”池响忽然说,“我有一个奖励。”
俞行川挑了下眉。
“用了之后可以把打卡时间改成五天,只要能在五天内打完卡,就能用剩下的时间休息了。”池响说,“一百二十个小时呢……有了这段时间的空隙,我就可以想办法去内城了。”
俞行川懂了:“这种特殊任务肯定有人手要求吧?你想叫上我?”
池响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她转移了话题:“你现在是在休假吗?方序然怕你真的变成了怪异?”
“不是。”俞行川说,“老方的权力还没这么大。是分局长让我停职的。”
“……那你爸的药费怎么办?”
“之前挣的那些钱。”俞行川很冷静,“还有贷款。趁我现在还贷得出来。”
池响在算自己能拉的队友都有谁。
她认识的人里,目前不是很想和陈旸说话,而柳景岸大受打击后不知道恢复过来没有,俞行川半步死人,轮盘手不知道在忙什么。
四个队友倒是凑够了人数,只是不知道能来的有几个。
“如果要拉队伍的话,我这边倒是有人能叫。只是,值不值得信任就不好说了。”俞行川说,“你们打卡者里应该也有熟悉的人吧,组队进巢穴,我还是建议你找配合过的。”
“为什么?”池响问,“够强不就行了?”
俞行川摇头。
“巢穴千奇百怪,你不知道下一个会是什么类型的。有些类型会侵入人的大脑,改变人的想法,如果不是信任的人,有概率会被捅刀。到了那个时候,陌生队友越强大,下场就越惨。”
池响摸了摸下巴:“我的朋友原来这么少吗?”
“可能只是因为你入行不久吧。”俞行川想起第一次在防疫站看到池响的样子,紧绷又一惊一乍,现在已经是半个老油条了。但是说到底,时间也就过去了十来天而已。
池响忍不住喟叹了一句:“这个世界真是残忍啊!”
俞行川看着她:“怎么说?”
“你不觉得吗?”池响歪过头,“你的成人礼只有短短一天,活下去了就能够继续成长,没活下去就到这里了。真是残酷啊。”
她想到了扁糕。
扁糕成年多久了呢?宝育小学是她的第二次打卡,满打满算,也就十八岁零三天吧。
打卡者,真是一个没有新手保护期的行业啊。
“喂。”池响又叫了他一声,“你说,如果系统真的有自己的思想,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俞行川低头看她。
她是双眼皮,眼睛很亮,在阳光的反射下闪出一点琥珀的光泽。
这点光就像烟头。
两指一拧就灭,一不小心就会烫到人,并让许多人厌恶。
“我觉得,系统应该没有想什么。”俞行川慢慢地回答,“我小时候也幻想过,会觉醒一个很厉害的系统,带我爸脱离垃圾场,我们能去一个干净卫生的环境生活。或者,更浪漫一点,孤身一人走进原野,从此变成江湖上的传说。”
池响笑出声来:“没想到你小时候这么中二。”
随后,她的脸扭曲了一下。
“我只是不明白。”她说,“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每个人都这么痛苦啊。”
“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我觉得我们就像虾滑。”她越说,情绪越是激烈,“我们很好吃吗?是不是把我们捶打得弹弹的,然后供奉给上层人啊?凭什么啊,我们凭什么要被吃掉啊?”
感觉她快碎了。俞行川在心里想,为什么是虾滑?
为什么不是牛滑,为什么不是牛肉丸?
内城好像是能吃到真正的鱼的。
他又想到,所以这个孩子小时候跟着她妈妈吃过虾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