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系统的奖励？”宿蘅芜问道。

“对。”池响皱了皱眉，“天鹅骨，不知道有什么用。”

她很顺手地把天鹅骨塞进了自己的包里，收好后，天忽然亮了，他们又站在了那个高高在上的一环里。

“所以……”朱集也蹙眉，“真的只是让我们看一支舞？我还从没见过这么温柔的巢穴。”

“也不一定呢，说不定是我们误打误撞找对了办法。”池响插嘴道，“我们真的看完那支舞了，没有攻击她，还鼓掌了。”

朱集眯起了眼：“有意思。攻击反而会出事吗？不知道那个感染区还会不会再出现，这条信息一定很有价值。”

“嗯，是很有价值。”宿蘅芜也露出笑容点点头，“如果真的这么安全的话，可以当作景点卖票给一二环的人，他们一定很乐意花点钱来看一场旧世界大师的演出。”

池响不解：“旧世界大师？”

“嗯。”宿蘅芜坐在了一张长椅上，站着太久了，他有点喘不上气。

这种东西……果然不管怎么强化都没用吗？

他忍不住抬手覆上自己的心口，父亲不愿让他用义体替换掉自己的部分身体，应该也是怕秘密泄露吧。

“你走什么神啊？”池响问他。

他抬起双眼，睫毛蜻蜓般微颤：“……没什么。你们听说过《红舞鞋》的故事吗？”

池响摇摇头。

朱集点点头：“是那个小女孩穿上红舞鞋，就一直跳个不停，最后不得不把脚砍掉的故事吗？”

池响睁大双眼：“砍脚？你们小时候都听这种故事吗？”

简直不可思议啊！犯了什么错了要砍脚？

“从前有一个叫凯伦的小女孩。”宿蘅芜看着池响说，“有一天她得到了一双很漂亮的红舞鞋，非常喜欢，甚至穿着它去教堂。她的养母知道后很生气，警告她以后不准再这么做。”

池响挠挠头：“为什么？”漂亮的鞋子很难得，不穿不就放旧了。如果是奶奶，肯定会嫌她糟蹋好东西的。

“……你听我讲完。”宿蘅芜继续说，“她没有听养母的话。有一次，她穿着红舞鞋从教堂出来，突然不受控制地跳起舞来，怎么也停不下。幸好有人及时帮她脱掉了鞋子，她才得以脱身。”

池响很配合地倒吸一口冷气。

宿蘅芜停了下来：“我没有在表演。你也不用配合。”

“好吧。”池响分外遗憾。

“再后来，凯伦的养母病重之时，凯伦还是穿上了红舞鞋去参加舞会。这一次，鞋子再也脱不下来了。她不停地跳，白天跳，夜里也跳，穿过森林和田野，直到养母死去也没能停下来。”

宿蘅芜的声音平平的，不像在讲童话故事，反而更像在讲什么恐怖故事。

“最后，她实在受不了，就去找刽子手，请他砍掉自己的双脚。可即使这样，那双红舞鞋还是穿在被砍下来的脚上，继续跳着离开了。”

池响沉默了好一会。

她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朱集有点着急，“你听不懂这个故事吗？”她现在有点怀疑这傻姑娘是不是没有接受完教育了。

“我问，为什么只是这么点事，就要被砍掉脚？”她甚至有点义愤填膺了，“童话故事不是应该要有教育意义吗？这一点意义都没有。”

“这是旧世界的故事啊。”朱集觉得她大惊小怪，“旧世界和现在，不一样的。”

池响不说话了，空气又沉默起来。

又过了十几秒，宿蘅芜说：“卡米耶·德洛姆，新世界降临前的芭蕾大师。”他念着自己找到的资料，“舞蹈生涯中最出名的作品就是这支《天鹅之死》，她跳了一辈子，直到末日来临，她仍然在舞台上跳着这支舞。与她同一个剧团的幸存者说，卡米耶几乎要相信自己就是那只天鹅了，给她带来一生荣耀的，也给她带来了自己的死亡。”

“多有意思啊。”宿蘅芜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起伏，仔细去听，甚至还有点上扬，“白色的红舞鞋。”

“不对。”也许是觉得这个故事晦气吧，池响立刻反驳，“她可以停下来。”

宿蘅芜温柔地、悲哀地、缓慢地，摇了一下头。

“不。”他说，“她停不下来。”

池响不喜欢这个话题，也不喜欢这个假设。但是她没有反驳，因为电话响了。

“喂？”她接通。

“我出来了。”对面是俞行川的声音，“要找个时间见一面吗？”

“见一面？”池响慢吞吞地琢磨了一下这句话，确实，关于成信制药的贷款她还有一些条例没有搞清楚，是得见见俞行川。

“你在哪？我去找你。”她说。

半个小时后，一辆飞车停在了三环一个破旧街头的小摊前。

大家都震惊又好奇地看着这辆豪华飞车，车门缓缓展开，一个年轻女孩从上一跃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