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啊。”池响回头对宿蘅芜说,“下次再见面。”
车内无人应答,车门合上了。
俞行川站在阴影下没动,还是池响环顾四周才找到他的。
“你躲起来干嘛?”池响问,她抬头看了眼烈阳,“你不想晒太阳?”
“……不是。”俞行川说,“特殊编号的飞车,池响,这是你在哪里打到的顺风车?”
“不是打的。”池响得意地叉着腰,“没想到吧,姐在内城有人脉!”
这俞行川确实没想到。
“所以……”他咀嚼了一下新获得的信息,“你母亲原本是内城的研究人员,去城外音讯全无之后,你们被赶出了内城?”
“对啦。”池响说,“不过没有奖励。”
她转移了话题,“你找我想说什么?”
俞行川递给她一颗糖:“尝尝。”
池响不明所以,她接过糖,剥开糖纸,橙色的糖块静静地停在手指间。
糖接触到了舌尖,一股猛烈的酸感骤然侵袭了口腔。她整张脸都被酸得挤在一起,唾液不断分泌出来,试图驱散这股酸味。
“好难吃!”她叫道,“这是什么鬼玩意啊?”
池响好不容易缓过来,她看着俞行川面无表情地剥开糖,送入口中,麻木地嚼碎。
“你……”池响又瞪大了眼睛。
……这是真的,失去味觉了吗?
“不是糖,”俞行川说,“是酸味块。一环的人生产出来的东西,据说是恶作剧和整蛊用的。老方弄了几块给我,说测试一下是不是真的尝不出味道了。”
池响把最后的酸味压下去,干巴巴地问:“那结论是?”
“只能吃得出辣。”俞行川平静地说,“除此之外,都尝不出来。”
池响皱了皱眉:“不可逆的吗?”
俞行川比划了一个切的动作:“就算把舌头切掉,再装上义体,也品尝不出来。修改大脑也不行。不是身体出了问题,是被感染了。”
池响烦躁地抠了抠自己的手指:“感染也不可逆吗?”
“是的。”俞行川终于露出了见面后的第一个笑,“和我爸一样。不过,我的命好一点。在身心即将崩溃之前,清剿队是允许自杀的。”
“好变态。”池响终于忍不住了,“这就是个变态的城市!我终于明白李晓疏为什么要住在外面了。”
“在原野生存很辛苦的,不够强大的话,可能出去就死了。”俞行川说。
“而且,异能用得越多,越容易感染。”他顿了顿,“不止进入感染区会被感染,像你们和我们,要活着就得不断使用异能,使用异能就会加速死亡。队里已经很久没有三十岁以上的人了。”
池响挑起眉:“那你还能活十年。”
“不好说。”俞行川语气平淡,“我也是近几年出现怪异化状况的人里,年纪最小的一个。”
“那你连十年都活不了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池响反而冷静了下来,“我下一步要去内城,我的牌指示内城有关键信息。虽然我还不知道是什么,但是我要去查。再下一步我打算直接刺杀城主,你最好能活到那个时候。”
“不要说怪话。”俞行川说。
“你怎么跟我奶一样?”池响不满,“怎么?你不信我?”
“没有不信。只是没必要。”
“有必要。我已经想通了,大家都说系统是城主分配下来的,不管这话是真是假,但是总之和城主脱离不了干系。”池响分析着说,“既然如此,那我就直接找他,问问系统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为什么旧世界的人没有系统也能活得好好的,而我们要被系统控制。”
“你要是真的去刺杀城主,恐怕你连我都活不过了。”俞行川说。
池响开始生闷气。
虽然这话很不中听,但不得不承认是对的。如果她死了,那奶奶也活不了了。
“那我能怎么办?”她垂头丧气地蹲下,声音闷闷。
不可能不管奶奶,也不想让俞行川干等着死,也不能出城——出城越多,死的就越快。
难道不管怎么努力,都只剩死路一条了吗?
“还有一个办法。”俞行川说,“我也可以不死。”
“什么意思?”池响抬起头,能看到的只有俞行川长了一点胡茬的下巴。
“变成怪异,变成巢穴核心,只要死的人足够位高权重,他们就不得不在乎。”他说,“不过,有出现怪异化的人是禁止进入一环的,所以我们得想个办法绕开监测。我看……你的人脉的那辆飞车就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