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傻了池响,出城的人谁不认识她。”柳景岸顿觉疲惫,“就你还开启特殊打卡呢,别真把我们都搞死在里面了。”
池响邦地给了他一拳,柳景岸灵活躲开。
一辆飞车挤五个人其实挺难受的。
陈旸坐在驾驶位上,柳景岸坐副驾驶。俞行川坐左边,轮盘手坐右边,两个人把池响夹在后座中间。
“为什么不是我来开车?”池响被挤得不舒服,抗议道。
柳景岸回头瞄了她一眼:“你有驾照吗你?会开车吗你?就想开车。”
“现在都是智能驾驶,我怎么不能开车了,不就是一脚油门一脚刹车!”池响理直气壮地喊道,“再说了,握方向盘的人又不是你!”
柳景岸摸摸鼻子,转回去了。
这辆车是他的,但他确实不怎么会开,基本上都靠的自动驾驶。
不过,现在出城了,城外很空旷,还没有人,就算不会开车也能想怎么开就怎么开。
反正最后都会被智能接管的。
“别太相信智能驾驶比较好。”俞行川忍不住说,“虽然有随身WiFi,但是网络不稳定的时候,AI是会乱开的。”
柳景岸大惊失色:“还有这种事情?!”
池响转头想看窗外的景色,入眼一片绿,但是脖子扭久了不舒服,人不知不觉就压在了俞行川身上。
其实她本来是想靠到轮盘手身上的,但是她坐得非常直,身上还有点幽幽的香味,给人一种不容染指的感觉,池响最终还是没敢倚上去。
“车里有靠枕。”俞行川轻声说。
“我不。”池响耍无赖,“靠枕没支撑,哪有人舒服。”
柳景岸果然又来嘴贱了:“坐车就坐车,抱一起干嘛?”
“你妈才抱一起。”池响说。
“你少管吧,年纪大了是跟不上年轻人的潮流的。”就连陈旸都开口了,“那个位置确实不舒服,能坐舒服一点是一点。”
柳景岸翻了个白眼:“一会就让池响跟我换位置,我也睡那个人身上。”
“最好不要吧。”俞行川淡淡地拒绝了。
“我们这些人里有两个人很不喜欢说话。”池响宣布道。
柳景岸立刻说:“我觉得我没有很不喜欢说话啊。”
池响瞪了他一眼:“没说你!自作多情。”
“说话是很消耗气血的。”真正的年纪大了的人柔和地说,“建议你们都少说几句,对身体有好处。”
池响安静了,柳景岸却还嘀咕了一句:“抽烟对身体也很不好……”
车里安静了十几分钟,池响靠在俞行川身上昏昏欲睡。柳景岸刷着自己的光脑,刷不出什么新鲜东西,随身WiFi的网太差了,他们离城里太远了。他烦躁地一关光脑,问池响:“喂,你看看你系统的导航,还要多久啊!”
池响不耐烦地挥挥手:“别吵。问我干嘛,目的地不是同步给你们了吗。”
“忘了。”柳景岸又咕哝道,他看了眼导航,离松山公墓很近了。
“那是什么东西啊?”柳景岸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好奇地往窗外探出半个头,“半山上有座塔诶。”
“是骨灰塔。”轮盘手静静地说,这几个孩子都很年轻,在他们出生的时候,潮影城已经没了骨灰和葬礼的概念。但是她不是,她虽然也是新世界降临之后才出生的人,但她年幼的时候,潮影城还处于一个新旧转型期,不乏许多怀念旧生活的人。
从那些人口中,她也听到了不少旧世界的传闻。
“骨灰?”池响歪了歪头,她也凑过去看向不远处的高塔,“为什么要烧成灰?不应该捐献出去吗?用不上的部分再集中销毁。”
“这不人道。”轮盘手说得很直接,“死了之后连个念想都没有,不利于维持社会稳定。城里不是有公墓吗?虽然和旧世界的不太一样……不过,概念与功能上是大同小异的。”
池响有点困惑。
俞行川问她:“你没怎么见过死人吧?”
这句话问得让人很不舒服,池响犹豫几秒后,点了点头。
失踪、消失,再也不见是常态。
但是正正经经地销户,开死亡证明,处理后事,她确实是几乎没有经历过。
“官方准则和民间方法是两套标准。”俞行川垂下了眼睛。
他是一个既站在官方角度,同时又实行着民间处理方式的人。
垃圾场里天天都会死人,长辈们要上班,没空处理后事——但不去处理的话,尸体只会被清洁人员拉走,最后什么都剩不下来。所以,基本都是一群半大的孩子在为死去的人收尸。
如何糊弄清洁人员,如何把尸体藏起来,如何与殡葬店的人沟通,如何下葬。
还没有认清死亡的年纪,他们就已经体会过了死亡的负重感。
“打断一下你们的畅聊。”陈旸插了进来,“我要直接开进去吗?我不确定这地方是不是个巢穴,如果是的话,范围又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