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抄起拂尘朝织女兜头一甩,眼看着就要偷袭得逞,哪能想到看着文文弱弱的织女在他动手的瞬间便往往后爆退了数米,手中的梭子化作流光径直撞上那迎面而来的拂尘。
碰撞的瞬间火花四溅,她借着那股撞击的力道在空中翻了个身落在几步之外的青石上,数十根银针朝面前突然发疯乱咬人的老者疾飞而出。
拂尘堪堪将几根银针打偏,其中一根擦他的耳郭钉进身后的竹子中,不过三五息功夫,那竿青翠的竹子便从伤口处开始枯黄,原本脆生生的竹叶卷边发黑,哗哗全掉在了地上。
他活了上千年,被那个老虔婆打伤也就算了,毕竟怎么说她都是他得意的开山大弟子。被这个织布的先见了血,简直是忍无可忍。
“好毒的针法。”何错气急反笑,伸手拭去耳朵上的血痕,“难怪敢就这么把老夫晾着,原来真是有几分本事。”
脸上和蔼的笑容在一步步朝织女走来的路消失殆尽,“可惜只有几分。”
那些银针明明是她压箱底的杀招,就连天庭里那些到处找麻烦的宵小遇上这套也只能吃不了兜着走,到他这里怎么就只破了一点皮?这个人来地府到底是想做什么。
她面上不显,后背早已惊出一茬茬冷汗。
不早了,窈窈和云阎君应该快要回来了,只要能拖住这个来路不明的老东西,拖到他们回来就行。
老者踏着满地枯黄的竹叶逼到近前,原本轻柔的拂尘在他的力道下崩的笔直,伴随着阵阵破空而来的声响朝她袭来。她连忙稳住心神,身形如柳絮般往后飘去,又是数到银光从指尖疾射而出,每一针都卡在对方前进的必进之路上,硬生生将他的步伐逼的七零八落。
织女趁乱带着瓜子躲到一块青石后边,手指灵巧地绕着线。这番操作让摸不着头脑的瓜子着急的直跺脚:“织女姐姐你怎么这么敬业啊!快别织了,那个老坏蛋马上就要过来了啊啊啊!”
“嘘,相信织女姐姐好不好。”
她强压着微微颤抖的手继续布线,透明的丝线在她的操纵下无声地在青石周围的竹子间穿梭,一根根交织成一张肉眼难以分辨的巨网。
织女的针法在三界向来以精巧著称,用来布陷阱还真是赶鸭子上架强人所难。要不是这老东西突然发疯动手,她这辈子都不想自己的手艺用在这种地方。
瓜子着急得在她袖口上咬出好几个牙印,见织女依然不为所动地织着线只能把自己缩成一个绝望得毛球,心中顺便把那个老鼠脸老头的祖宗十八代给问候个遍。
什么玩意嘛!它明明跟织女姐姐好好的在这里聊天,织女姐姐还说以后有机会了带它去天庭玩呢,莫名其妙就跑出个老头说要找两脚兽叔叔,找就找嘛,怎么没聊几句就开始动手动脚 ,地府的治安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青石后边的脚步声不急不徐地靠近,何错歪头欣赏她垂死挣扎的模样:“小友,你这些小把戏,实在——”
那轻蔑的话都还没说完,一张巨大的锦缎从他头顶劈头盖脸的罩下。
锦缎来的毫无征兆,何错这才意识到漏洞百出的陷阱本就是想要他轻敌大意才故意做给他看的。
他措手不及地被缠了个正着,伸手去裹在脸上的布料却发现那些丝线越缠越紧,几乎要跟他的脸融为一体。
“瓜子,走。”织女不敢大意,抓着瓜子几乎是贴着地面掠出去的,四处横生的竹叶刮的她的脸生疼都不敢停下来擦擦脸,生怕慢半拍就会被那个老东西追上。
竹林离回阳司没有多少脚程,刚刚那点小手段只要能撑到她们跑到回阳司就行。那个来路不明的老道估摸着就是个活了很久的邪修,司里边的鬼差八成能对付的了他,而且王阿婆也在里边。
再靠近一点就能直接被门口正在巡逻的德牧看到了,她卯足劲准备一口气直接冲过去,让鬼差来收拾这个家伙,自己就能坐下来把窈窈放在办公室里的零嘴全部吃完压压惊,再等窈窈回来好好跟她吐槽一下这个莫名其妙抽风的老疯子。
胜利就在眼前,在瓜子的惊叫声中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
她还没来的及想明白发什么了什么就软绵绵地倒在地上,手中紧握的梭子顺着力道滚出去老远,安静地躺在落叶堆中。
何错踢了倒在地上的织女几脚,慢悠悠地把浮尘揣回怀里:“呵呵,老夫也就是陪你玩玩,还真以为自己很有本事了是吧。”
瓜子边扒拉着织女的手边外强中干地呵斥着跟前的老鼠脸:“你、你是什么人!两脚兽姐姐和两脚兽叔叔马上就要回来了,他们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他们爱咋样就咋样。”他随意一拂袖就把瓜子抽成一只鼠球跟织女躺在一起,“本尊还怕他们不来呢。”
他伸手在地上一划,一道幽暗的阵法将两人吞没。
竹林重归于寂,只有七歪八扭的几根断竹彰显出刚刚这里发生了场多么激烈的搏斗。
回阳司门口,一只德牧的耳朵晃了晃,看向身边的同伴:“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刚刚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喊了一声?”
同伴困惑地看了他一眼,摇摇头:“没有啊?你是不是听错了?别走神。”
“没有啊……我明明听见了。”
“那又如何,万一只是老大跟江摆渡人在竹林里练剑法呢?”
既然是老大跟江摆渡人的事情,那应该是不会有大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