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说法？”

“就是……每到深更半夜就能听见有人在说话，还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拖拽的声音，那动静……啧啧，有好吓人，”

那鬼差缩了缩脖子，想到了什么可怕的场景还抖了抖鸡皮疙瘩：“小的当时还想过去看看来着，但是走进了又什么都没发现，别说人影了，连个鬼影都没有。小的还以为是撞邪了，就赶紧跑回来了。”

江窈缓缓地看了看满脸认真的鬼差，又扭头看看身边的云衍，试探着开口：“他的意思该不会是……地府闹鬼吧？”

但是地府除了她这个临时工不全是鬼吗？说地府闹人不都比地府闹鬼惊悚些吗。

“咪咪，要不咱们请个高人来地府看看。”

云衍微微蹙着眉，他的目光在那个鬼差身上停留了片刻，想从那张脸里找到点对方说话糊弄鬼的破绽。

可那张脸就一普通憨厚老实鬼的长相，古铜色的脸和那沟沟壑壑的皱纹和那参差不齐的牙齿都表明着他生前饱经风霜，完全属于见过就忘，毫无记忆点的路人甲那茬的。

眼下织女和瓜子都不见了，目击证人也找不到一个，就算是地府闹鬼这种逆天发言也只能硬着头皮去看看。

死马当活马医，万一呢？

“那个赏花台具体在什么位置？”江窈在手机上点开地府通导航app，那可是共享扫地机器人的捆物搭配。当时她还纠结到底要不要做个导航出来，云衍那个千年老干部不知道抽什么风非要展示一手自己的现代知识，这软件就这样在他的坚持下诞生了。

虽然偶尔抽风会让鬼直接从忘川河游到对岸去，或者翻墙走抄近路，但大部分时间还是靠谱的。

“从摆渡广场往南走，然后再拐两个弯就到了。”鬼差边说边用手比划着，“那个地方偏的很，平时很少有动物去过。你别看赏花台附近那么热闹，再往后走一点，啧啧，周围长的野草都快有半人高，晚上风一吹跟有人站在那里似的。”

“行，我们这就去看，”她收起手机朝鬼差摆摆，“谢了啊大叔，回头给您加功德。”

“诶诶使不得使不得，小的只是顺嘴提一句，不耽误大人们办事就好。”鬼差连连摆手，脸上堆满憨厚老实的笑容慢慢退进夜色中，“那小的就先告退了，各位大人路上小心。那个赏花台……您二位可千万留个心眼，别走太深了。”

“走吧。”云衍牵起她的手顺着导航朝那个鬼差指的方向走去，“别太担心，织女跟瓜子应该只是迷路了。”

“我能不担心吗，那可是织女姐姐和瓜子诶。”她没好气地白了云衍一眼，快步跟了上去。

江窈一路上心不在焉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若是没有云衍眼疾手快的把她捞住的话她好几次都要跟青石板来个亲密接触。

“你要是再这么走路，找到织女前我还得先把你背回医馆。”云衍双手扶住她的肩膀直视着她，语气颇为无奈。

“我这不是再想事情吗。”她瘪瘪嘴，终于任由云衍牵着她老老实实地走路，“咪咪，你说那个鬼差书的话可信吗？”

云衍沉吟片刻，“可是目前我们也没有别的线索了。”

“也是。”

……

两人越往南走路边的灯火越稀疏，连空气都变得比摆渡广场那边更加潮湿阴冷起来。

云衍见江窈往他这边靠，顺势用宽大的袖摆将他拢住大半。

还是好冷，一阵阴风吹的她直打寒战，抱着胳膊想要给自己取暖：“咪咪，这种偏僻的地方真的会有小动物爱来吗？”

“人流量其实一直很不错来着，也算地府的一个景点吧。只是位置太偏僻晚上有宵禁而已。”

行吧，小动物的心思真心难猜。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越越近的坐标点，抬头四处张望着，“这就是那个鬼差说的地方？”

哪有什么赏花台，分明就是一个大概三四丈的露天简陋石台，周围稀稀拉拉地种着几颗叫不上名字的花树。正值冬天，枝桠都光秃秃的，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什么花赏的模样。

这……好像没什么花可赏啊，估计是给动物们提供了一个摸鱼遛弯好去处吧。瞧瞧这大草地，小猫小狗最喜欢了。

云衍往草丛的深处走了几步，朝江窈招招手：“快来看。”

“有线索？”她赶紧几步跨到云衍身边，看到现场后倒吸一口凉气。

那边人高的草从像是被来了个洗剪吹寸头套餐被贴着根削平，地上到处是散落的碎枝断草，泥土东一块西一块地翻卷着。就连不远处那颗能几人合抱的大树都凹进去一大块，抓痕一道道地嵌在树皮上，可以直接看见里边惨白的树芯。

这些痕迹一定是织女姐姐把坏人打跑了现场才这样的，她虽然看起来弱不经风的，但好歹是天庭的人，总有点保命功夫。

江窈拼命地说服自己别忘最坏的地方想。

“你看着这里。”云衍蹲下身指着地面上格外清晰的鞋印，看着尺码不小，边缘还有些磨损，估摸是走了很远的山路留下的。

他沿着脚印的地方往前走了几步，拨开一丛被踩到的野草，“这边也有，估计不是一个人的脚印。”

江窈凑过去仔细看，确实，脚印有的又大又深，有的又小又凌乱，像是在慌不择路地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