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是那个鬼差说这里的古怪正好被织女姐姐撞到了?”她越说心脏越砰砰直跳,跟着云衍朝脚印的方向跑去“快快快,咪咪我们快去看看。”
路边的建筑早就没了影,取而代之的是密密匝匝的荆棘。
“咪咪,你说那个鬼差说的闹鬼……”她边喘着粗气边费劲把横在眼前的枝桠折断开路,“该不会真的是闹人吧,怎么有一种我们被耍了的感觉呢?”
……
于此同时,地府的一个地洞中。
与其说是地洞更像是个耗子窝,不大的空地足足有六七个出口,通道之间蜿蜒曲折还被何错布置下了不少机关阵法,简直是把狡兔三窟诠释到极致。顶上几颗夜明珠勉强照亮了这片地下空间,显的本就小的空地更加逼仄。
他正翘着腿悠闲地地坐在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头上,脸上满是志得意满的笑容:“你说,他们现在已经道赏花台了吧?”
织女没有理会他,捆在身上的那捆铁链越挣扎反而勒的越紧,她垂着头打量贴在绳索上的符咒:“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看来只是个邪修无疑了,但凡自己在天庭多用点工在修炼上……估计不会有这茬烂事吧。不说把这个疯老头打的屁滚尿流,顺利脱身估计是没问题的。
“我想干什么?”他站起来踱了几步,踩的本就遍地碎石的地面噶吱嘎作响:“你知道吗?那个地方我观察了好久,随便编几句闹鬼的鬼话那傻姑娘可真信了,屁颠屁颠的就跟云衍往那边跑。”
呵呵,不就是强装镇定而已,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原型毕露。
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被麻绳捆的结结实实的织女身上,嘴角的弧度又上扬几分:
“你说这种连什么叫做鬼话连篇都不知道的人,凭什么拥有这一切呢?”
何错得意的脸上的褶子都快堆不下了,“你们啊,就是太容易感情用事,那个江窈一听你不见了,简直急的团团转,啧啧,那叫一个真假不分。至于云衍……呵,他眼里除了那个丫头还能装的下什么?那丫头说往东他就不往西,跟条尾巴似的,简直一个两个都不成气候。”
见织女不说话,他以为自己戳到了织女的痛处,语调愈发得意:“我要是当着江窈的面要挟你,她会怎么做呢?你说她会不会乖乖交出轮回之力来换啊?还是会哭着喊云衍救她?可是他是阎君又如何,他敢动我吗?”
他边说边打量着织女的表情,期待能从那波澜不惊的脸上看到一丝恐惧或者恐慌。
织女嗤笑一声,眼里满是鄙夷和不屑。
“你笑什么?”
织女摇摇头,不咸不淡地开口:“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好可怜。”
“你、你凭什么这么说?”何错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你有资格这么说我吗!?你有什么资格!?”
“我说你可怜。”织女丝毫不怵这人突然暴走的模样:“你嫉妒窈窈有人在意他,有人愿意因为她的着急花时间为她奔波,对吧?”
他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枯瘦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你有本事再说一边?”
“再说几遍都一样。”她直视着他那双布满血丝浑浊的眼睛,“你嫉妒她,所以你想毁了她。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成功了,那些人也不会把目光投向你,只会更加拼尽全力的帮她。你只会显的更孤独,更加可怜。”
何错打死也不会当着织女的面承认他确实嫉妒江窈,嫉妒她能是宗门备受宠爱天资卓越的关门大弟子,那个老虔婆把压箱底的本事都传给她,身边的人都围着她转。嫉妒她身边有护她如命的人,尤其是那个云衍,堂堂算尽三界机关的一方正神,偏偏一碰到那个丫头的事就变成一个毫无原则的恋爱脑。
“你——!”他狠狠把织女甩到地上,后退几步大笑起来:“哈哈哈……好一个口齿伶俐八面玲珑心的织女!你就在这里逞口舌之快吧,等那个傻丫头送上门时我看你还能不能笑的出来!”
织女整个人重重地磕在石壁上,她咬牙慢慢调整姿势才倚着墙勉强坐稳。
还嫉妒她不仅被人惦记着,还被一群小动物爱护着。
而他呢?
他低头看向自己这双布满伤疤和褶皱的手,这双手偷过禁术也救过人,让他在被所有人不耻的时站稳脚跟受人敬畏,可他却无比想把这双手砍掉。
每次一看到这双手,他只能想起被自己在宗门里被呼来喝去的日子。
吃饭都要等师兄师姐先动筷,明明有修炼的天赋,偏偏因为所谓的命数不好被长老们拒之门外;偷师不成被发现逐出师门后连路边的野狗都敢朝他龇牙。
就算后边他开宗立派,收了那么多弟子都没有一个人真心实意愿意跟着他,他培养了邹明那么久,不还是被云衍一抓住就吓的全都招了。
心中的无名火烧的更旺了,他回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织女。那张清冷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从容淡定,一副完全不在意接下来的命运的样子。
明明衣袍上沾满泥的是她,明明本捆起来丢在角落的是她,打架打输了的也是她。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愣是让何错觉得,被绑起来的是他自己。
他确实不能把织女怎么样,这个织女是他最大的一张底牌。要是一不留神把人弄伤了弄死了,那傻丫头一怒之下跟云衍联手找他硬拼,他没准真的讨不到什么好果子吃。
他要的是活着的织女,要她完好无损的站在江窈面前让她投鼠忌器地交出轮回之力,一具冷冰冰的尸体是没有一点用处的。
“好好呆着吧,等你的好姐妹来了,你们还能再叙叙旧。”他阴阳怪气地丢下一句话,转身朝洞穴出口走去:“相信我,你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没准是黄泉路上呢?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