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到这里就没了?总不能是飞到天上去了吧?”脚印在一片乱石滩前戛然而止,石头上除了青苔就是沙子,几根草乱七八糟地从石缝里钻出来,连个脚印都看不见。
今天要是真的能再这种鬼都不乐意飘的地方找到织女姐姐和瓜子,她当场就把这里吃了给地府添个新景点。
她不死心地蹲在地上举着手电筒左照照右照照,除了几根被压断的草和正在做着美梦被翻出来的蚯蚓之外什么都没有。
江窈抬起头一本正经地朝云衍开口:“咪咪,我现在相信你们地府是真的闹鬼了,要不请个道士来看看吧。”
“哦对,你应该也算是道教体系的,那找个和尚来看看呗,术业有专攻嘛,万一人家专业对口呢?”
云衍在心中纠结先反驳地府闹鬼还是请和尚的离谱提议纠结了半晌:“……胡说八道。”
“哪里胡说了,我面前不就站了个千年老鬼,还天天偷吃我的零食,”
云衍伸手把她从地上拎了起来,顺手拍掉她膝盖上沾的各种碎石干草:“别翻了,这里没有。”
她知道再翻也翻不出什么花来,脚印断了就是断了,这片石滩上石头叠着石头,连路过的鬼都见不着几个,更别提什么像样的线索。
明知没用又不甘心收手的劲在她心底反复抓挠,越挠越深。
“我知道没有。”她烦躁地拍一把拍开他扶在胳膊上的手,声音控制不住地拔高:“可是人不见了就是不见了,难道她们还能凭空蒸发不成!?”
话刚说出口她就后悔了,她看着他那还悬在半空中的手,指甲缝里的泥还有没有擦干净。
她想说点什么补救的话,刚到嘴边马上被那股从心底直窜上来的焦躁堵了回去。
转过身假装还在四处查看,眼眶忍不住一阵阵发热。
来的时候就是她闷着头往前走,云衍说什么她都没心思搭理,就在一边默默地帮她把挡在面前的树枝全部清掉,偶尔有枝条弹回去抽在他脸上也只是云淡风轻地抬手把枝条拨到一边继续跟上她的步子。
不该这样的,云衍只是想帮她快点找到织女和瓜子,从接到消息到现在一路都跟在她身边,她跑他就跟着跑。她蹲下翻线索他就举着手电筒给她照明。
可她怎么能控制不住找别人发火呢?
他为什么又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明明平时一吃醋就恨不得直接摆在脸上告诉全地府的人他吃醋了,今天被她甩了脸色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哪里等她消气。
她宁愿云衍骂她两句,说她意气用事,说她做事情不经过大脑都行,也不想要云衍在一旁一副没关系的样子继续跟她说话。
他越是这样,她越觉得自己糟糕。
在这个鬼地方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大半天,除了几道不知道什么玩意留下的打斗痕迹之外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没找到,而她唯一做的事情就是对身边的人发脾气。
织女和瓜子的下落抓不住,有用的线索抓不住,甚至连自己的那点破脾气也抓不住。
云衍伸手把她脑袋上一小片枯叶拿掉,手顺着她的发丝滑到肩上试探性地拍了拍:“找的到就找,找不到就再想办法。”
最堵的就是这种天塌下来都有他兜底的语气,他说的太对了,对的让她连反驳的借口都找不到,连自己那点焦躁和委屈全都变成无理取闹。
手电筒的光在地面来回晃动,脚下那一小片影子随着光束压扁拉长,思绪又忍不住飘到那个鬼差身上。
那个鬼差出现的时间太过凑巧,他们刚说有人失踪没有多久就有目击证鬼主动找上门来,看起来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实则说的每句话都在暗示他们往这边走,生怕他们不来这里似的。
沉默片刻,她终于说出最不愿面对的结果:“你说,要是那个鬼差不是来帮我们的呢?”
“那个鬼差有没有问题只能后边慢慢查了,问题是我们除了他的话以外目前没有任何线索。”
“所以呢?我们就这么被牵着鼻子走?”她说完就立刻咬住下唇,恨不得给自己来一巴掌,又忍不住继续说,“不行,我们得回去,万一那个何错就是想调虎离山呢?万一出事了又怎么办?”
江窈啊江窈,你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怎么就管不住这张破嘴非要朝他发火?
“那我们回去看看就行。”
她低着头任由云衍牵着她顺着来路往回赶,心中的烦躁和愧疚搅在一起,让呼吸都重了几分。他总是这样,好像她所有的坏情绪都能被他不动声色的消化掉,还能还给她一份熨帖的安定感。
可他包容的到底是谁?是眼前这个连人都找不到的每天只知道跟小动物打闹的江窈,还是那个曾经站在昆仑山巅跟他一起看云海翻涌的江窈?
她连自己到底是谁都拼凑不全,又怎么知道云衍眼中看的到底是哪一个她。
不行,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织女姐姐和瓜子都还没找到呢。
她甩了甩头,把这个不合时宜的念头甩到脑后。
两人一路急行,摆渡广场终于出现在眼前。心脏吓得扑通扑通狂跳,深怕突然有只德牧气势汹汹地冒出来说哪里哪里又出什么幺蛾子,再一次把她推向舆论危机的风口浪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