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这么折腾几次她真得考虑给自己雇个危机公关的团队了。

还好，一切如常。

动物们三五成群的在摆渡广场组队跳广场舞，各种曲目和舞种层出不穷，卖糖葫芦的刺猬正柯基讨价还价，一个说糖葫芦一串五功德太贵了，一个说五功德连成本都不够。两人吵的一板一眼有来有回的，几只德牧正在巡逻，偶尔停下来用爪子正正小领结。

呼，地府没炸，名声保住了。

江窈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下来几分，正要跟云衍去找王阿婆商量商量接下来怎么办，王阿婆正好从广场另一头不急不慢地朝他们走来。

老太太今天穿了件暗红绣金线的对襟袄子，脖子上那串念珠在路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龙头拐点在青石板上的清脆声响跟她的步子一样不禁不慢。

她嘴里叼了根糖葫芦走到两人跟前，顺手往江窈和云衍手中一人塞了一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跟前灰头土脸的江窈和同样没有好到哪里去的云衍，把嘴里的山楂咽下去才慢条斯理的开口，“哎呦喂，你俩这是钻耗子洞了？”

江窈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山楂的酸甜可算把心中那些愧疚和焦躁混合在一起的乱七八糟的情绪也压下去几分。她正要说织女和瓜子失踪的事情，王阿婆边摆摆手示意自己已经知道了。

“老身就说今天眼皮怎么一直跳，合着是你两把自己弄成这副德行”她跟着两人边朝回阳司走着边开口，“怎么着，赏花台那边有线索吗？”

江窈低着头闷闷地咬着糖葫芦的棍子，“别提了，什么都没有。那个鬼差说的八成是假的，我怕那个尊上就是想把我们支开好在地府搞事情，这才赶紧回来看看。”

王阿婆听完点点头，拄着拐慢慢在办公室中坐下：“老身之前就觉得不对劲，赏花台白天热闹不假，但织女那丫头并不是个爱凑热闹的性子，她连天庭的年会都是能翘就翘的，又怎么会往那边跑。”

江窈整个人像是被抽走浑身力气般瘫坐在她身边，低着头双手撑在膝盖上:“阿婆，那现在改怎么办？织女姐姐和瓜子都不知道被带去哪里了，我们找了一天也是什么线索都没有。”

“哭什么苦，眼泪又找不到人。”王阿婆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脑勺，差点直接把江窈拍到地上去，“老身这把老骨头虽然干不动什么大架，守个地府还是没问题的。你俩该去找人就去找人，别在这里耗着。”

江窈愣了一下，抬头看向王阿婆：“可是您一个人……”

王阿婆伸手点点江窈的额头，眼睛微微眯起，“就那个老鼠脸的老东西老身年轻时能一个打十个。现在老了是老了，但拖着不让人把地府拆了还是可以的，找瓜子和织女的正事要紧，你们只管去好了。”

云衍微微颔首，“我们明天一早再出去看看，今天实在是太晚了。”

……

接下来的几天，江窈和云衍几乎把地府能想到的地方都翻了个遍，可依然一无所获。

织女姐姐和瓜子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追踪的痕迹，没有目击者，就连瓜子平时最爱磕的瓜子皮都没有在地上翻出一片。

江窈每天找的灰头土脸的，晚上回到小院往沙发上一躺就开始发呆，连卤菜的游戏邀请都放好几天鸽子。发完呆就掏出手机翻织女的朋友圈，最新的一条里她和瓜子捧着奶茶笑的正甜。

她把那张照片放大看了又看，鼻尖一阵阵发酸。

织女姐姐，你们到底去哪里了呀。

为什么每次都是不告而别呢，她低着头抹了抹眼睛。

不能哭，王阿婆说过眼泪不能把人哭回来。

云衍站在门口看了很久才推门进来，一个鼓鼓囊囊的油包纸放在桌上，轻轻朝江窈的方向推了推。

他蹲下身，把江窈进怀里一下下拍着她后背，“哭吧，没关系的。给你买了芋泥饼，老板说里面放了巧克力和麻薯，咬一口可香了。”

“谁要吃巧克力，幼不幼稚啊。”

“嗯，我嘴馋想吃才买的，我幼稚。”

好消息过了几天终于传来，当时江窈正撑着脸坐在回阳司门口，手一下下扯着从地砖缝中冒头的小草。

她一次次说服自己继续出去找，可前几天的无功而返正在心中咧着嘴哈哈大笑，让那本就不多的信心岌岌可危。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巷口传出的争执声在相对安静的街道上显的格外突兀。

应该不会有人胆大包天跑到回阳司来闹吧？事情就在她眼前，要是这都当没看见那就太说不过去了。

一码归一码，还是去看看吧。

她捏捏眉心，起身朝声音传出的方向走去。隔着老远就看见两只德牧挤在一棵树后的阴影下，其中一只正拿前爪死死地按着另一只的肩膀，耳朵压得跟脑袋贴在一块。

被按住得那只德牧使劲想要挣脱同伴得阻拦，嘴里正低低的吠叫着：“你别拽我，再不去说就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