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我的好徒儿吗?为师辛辛苦苦攒了几千年的名声,你倒好,一见面就往地上踩,也不知道给为师留几分面子。”
为师?哕。
王阿婆把跟前这张笑的像放了大半年的烂苹果一样的老脸从头打量到脚,越看越觉得自己几千年前是被猪油蒙了心。
当时村庄大旱,她在上山找草药的时候捡到了还半死不活的这玩意才步入仙门。
她带出来的徒弟一个比一个争气,偏生这个只执着于搞邪修屠他师出宗门的师父是她这辈子最大的污点。
打不过就玩下毒,脑子里除了耍阴招就是耍阴招。
要不是她看着这老东西越来越魔怔早早割席跑路,没准几千年前就被那除魔卫道的宗派细细剁成臊子了,哪还轮的到收到云衍江窈这俩争气徒弟。
真是的,几千年了他怎么还是这样一副上不得台面的德行。
“面子?”她毫不避讳地当着何错的面啐了口唾沫,看着他越发阴翳的表情嗤笑一声:“你能有什么面子?上次留你一命都是看在咱们师徒一场的份上,怎么,吃老身的龙头拐没吃饱,今个又上赶着讨打来了?”
何错打量着王阿婆的脸色,手指在袖中悄悄掐了个决。
“我的好徒儿,话可不能乱说。”他挤出几声干笑,努力在越来越多围观的动物面前维持自己那和蔼可亲的人设:“为师今日来找你只是想请你喝喝茶,叙叙旧。”
都是千年的狐狸,你在这装什么聊斋呢?
王阿婆嘴角都没扯一下,龙头拐在身侧一横扫,劲风直接把从他身后悄无声息窜出的几只老鼠拦腰砍成两节,面无表情的看着它们还没落地就化成一缕黑烟消散,连叫都来不及叫。
“请人喝茶是这个态度吗?”她慢悠悠地把龙头拐杵在身前,“这怕不是想请我喝孟婆汤把?也不知道就你那点不走正道的本事够不够把老身送走。”
不走正道,每当他听见这四个字就会想到以前在宗门被嫌弃的日子。
歪门邪术又怎么样,还不是他最初在那个世界上安生立命的本事,这个老虔婆凭什么说他是不走正道。
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手中的拂尘化作千万利箭直扑王阿婆面门,“孽徒,休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王阿婆将龙头拐抡圆了朝他砸去,只听一声闷响,那些裹着银丝被打的四散,有几根直接回弹到他的胳膊上,烫出几个焦黑的窟窿。
“就这?”她稳稳落地,语调里满是嫌弃:“老身还以为你躲了这么些年起码精进了些许,怎么还是这点三脚猫功夫,啧啧。”
尊上疼的呲牙咧嘴,后退好几步才稳住身形,他气急败坏地吼着:“来人啊!都是死人吗!”
巷口的另一端,几只体型硕大的鬣狗从阴影中窜出,涎水顺着尖牙滴落在地上,低吼着朝王阿婆扑来。
她抬手一招,一阵琴声凭空响起,在她身边翻起阵阵青色涟漪,龙头拐随手一挥就把最先扑上来的那只鬣狗抽的在空中滚了几圈砸进墙里,扣都扣不下来。
琴音未歇,拐影纷飞。她没有在同个地方停留超过一息,上一秒还在琴弦上拨弄的手指下一秒就握着拐身横扫千军,近战和远攻被她化用的如呼吸般自然交替,没有半点停顿。
两人从巷口退到巷尾,一路打到摆渡广场的空地上,正在上边一起跳广场舞的动物们尖叫着四散跑开。
何错身上的麻布袍被音浪割的破破烂烂,脸上血迹纵横,喘得像被追着跑了八百里的老狗。
“孽、孽徒!”他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声音都在打飘:“你等着……为、为师今天非要清理门户不可!”
王阿婆龙头拐往肩上一抗、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来啊!老身倒是要看看今天到底是谁清理门户。”
丹田那压制数天的钝痛一直在加剧,她暗暗运转几次发现那阵剧痛像附骨之蛆般甩都甩不掉,反而愈发剧烈起来,连握着龙头拐的手都使不上劲。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出差错?那股毒平日里隐藏在体内,不发作时跟不存在一样,发作时就暗暗蚕食她的经脉。
她找地府的医官看过,刺猬大夫对着她的卖相愁的耳朵都耷拉下来,支支吾吾不肯说话,最终还是她摆摆手说不治了自己拄着拐杖走了。
何错的嘴角慢慢咧开,鲜血顺着起伏的褶皱向下蜿蜒,“好徒儿,你真以为为师打不过你?不过是等你身上的毒慢慢发作罢了。”
他欣赏着王阿婆千变万化的脸色,从怀里掏出铜铃在手中轻晃,“怎么样?这可是为师专门为你炼制的,你该不会觉得之前一直压制着就没事吧?这毒啊 ,越用灵力就越往你骨头里钻。刚刚打的倒是痛快,要不咱们来猜猜,你的经脉还能撑多久?”
原来如此,难怪这老东西一开始还费那么多口舌在这里东拉西扯的,还一改上来就放杀招的习惯就喊点不痛不痒的玩意出来打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