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走成。
有人报官,官兵围堵住杀人者。
领头站着的是个身穿襕袍的女人,外罩绯色轻纱,流云一般,人长得古静带点忧愁。
竟然是孟春尘的老朋友孟惹。
看见此人,孟春尘皱眉撇嘴,道:“招人烦的东西。”
孟惹看她一眼,仿佛感受不到别人的恶意,温雅大方道:“春尘你也飞升上界来了,都过去五百年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五百年?震惊。
孟春尘的眼睛里横出一点死气,她从须弥山上跳下去后被困在黑暗和光明之中,流转之间放皮影一样历经了许多小千世界,看衣服的灰败以及自己眼睛下面多出的细纹知道应该是过去了些时间。
但是没有想过是五百年。感知里并没有那么久,或许是时间流速不一样,她闷头想着。
孟惹道:“我手中接到个案子,待会儿再同你叙旧。”擦身而过时低语道,“跑!”
说完话带着见到老乡的喜悦笑容走向戏台,待看见戏台上展示着十根断指的可怜人时,瞬间敛住笑容,高声道:“杀人者是谁?”
孟春尘仰望月亮,真亮,对着月亮心中嗷呜一声,拿出根板凳,抱臂坐下时眼中更多的已经是不屑了。
所有目光转向她。孟惹也在看她,都叫她跑了,怎么不听话!
孟春尘不言语,静静看着孟惹。
这倒叫孟惹有些不舒适了。
在大渊的岁月已如尘烟,奈何她记性好,清楚记得是孟春尘追着她要和她做朋友,曾经风雨无阻给她送过一年早饭,陪她走过一整年的上学路。
话多且密,什么都会同她说,她高兴时想一想哄她两句,不高兴时出于礼貌敷衍一句她也开心。
终究是孟春尘太笨,她太有天赋,际遇不同,自然分道扬镳,虽然已经有五百年没见,却也不必表现得如此生分,这种处理方式太过小朋友。
再说那句“招人烦”已经泄露了她的心思,终究是傲娇嘛,好嘛好嘛,待她哄一哄。
至于受害者,受害就受害了嘛,谁让杀他的是她朋友,命而已。
孟春尘安静观察一会儿,站起来踢倒凳子,向前跑路。
孟惹高喊道:“追!”却不小心绊倒自己,五体投地,连连呼痛,同来的衙差呼天抢地去扶她,半步也没追出去。
月亮照在橙黄的树叶上更见橙黄,故人相逢,原来如此。
……
几日来,孟春尘搞清楚了,灵女和大渊的通房丫头差不多,甚至更坏,都是给少爷们准备的泄欲工具。
她放下书,同赵京墨说:“怎么没有灵男,你瞧见灵男没有?”
赵京墨大眼睛冒出一股纯真,纯真后认真解释道:“没有灵男的,圣地女弟子很少的,而且没有那么的……”
赵京墨用手比划着,不知道用一个什么词去形容来得好。
孟春尘点头:“明白,我也算是很传统的女人,喜欢从一而终,不喜欢乱七八糟瞎玩,没想到仙女们也没有能逃脱。”
闭着眼睡觉的沈萤听到这话,翻开眼皮瞧着孟春尘,嘴角动了几动,终于说:“你怎能如此说,这可真是太武断了。人生一千八百兴,肉|身欲不过其一,人若是长久困于此道那真是大大的浪费时间,那就寸进也不可得了。”
夕阳熔金,房中轻薄白绸无风自动。须黎有为灵女们专门建造的摘星楼,楼高十二层,她们三人住在七层,此时望出去,恰同夕阳等高。
楼下是闹市,人很忙碌,距离太远,看不见人脸上的表情,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孟春尘道:“那为什么仙女们能逃脱肉身欲,仙男们不能?”
沈萤道:“也是个别罢了,并不是人人都会选择灵女,域内君子还是很多的。你莫要想这些了,把你身份牌给我,我帮你把画像改掉,不然过几天一准儿露馅了。”
孟春尘立刻递出身份牌,匆忙点亮自己的眼睛,力求不被人看出敷衍,激动微笑:“会不会很麻烦你,太麻烦你就不好了。”
沈萤道:“无妨的,你继续看书吧。”
孟春尘看的是此域的史书,她准备多了解下这里,找找看有没有机会摧毁,实在不能摧毁,那也看看能不能摧毁活着的惯性。
这时,赵京墨小小扯一扯孟春尘衣袖:“我想出恭。”
孟春尘立刻起身:“哦,走。”
……
送她们去圣地前要洗尘,须黎另一大势力李氏家族贡献出自家的灵泉让灵女们去清洗自己 。
灵泉在高山之上,州长大人拿出一片荷叶,随手一晃,荷叶竟铺满了摘星楼楼顶极为宽阔的望风台。
州长说:“古有达摩一苇渡江,今有施旺德一叶渡灵女,诸位灵女快快踏入荷叶中,这就送你们去灵泉洗去浊垢,如此超脱凡俗,再不可食凡俗之物,才不至于辱没圣地。”
等诸灵女都踏入荷叶中,荷叶轻飘飘起飞,朝着高山飞去。
不多时,飞入云烟缭绕的地方,已经接近灵泉。
到了地方,却见施家大小姐早在灵泉旁等着了。
施家大小姐嫌弃灵女们脏,哭喊着要她爹赶走灵女们,她爹说:“此山泉眼甚多,你的在最上面呢,此处你又不用,别这么小气。”
大小姐说:“不行就是不行,我听说她们中有杀人犯,保不齐还有更恶者,那得多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