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行殿。
左小爷看着凄惨,但基本皆是皮外伤,水妙为她敷药,包扎之后,她穿上了一套新衣裳,来到了东政殿。
盛泽在看文书,抬头看了她一眼:
“没听到你的哀嚎,还以为你昏死过去了呢。”
“肉厚抗造,实为幸事。”左小爷走过去,搬着椅子坐到他对面,“像是你这胳膊没二两肉的,丢狼堆里它们都不稀得吃。”
“……那正是孤所希望的。”
盛泽没等到左小爷的回嘴,疑惑地抬头又看了她一眼,说道:“什么事?”
左小爷调整了下坐姿,身子靠近盛泽,几度张嘴又挠挠头。
盛泽也不催,就看着自己的一叠文书,然后提笔留书,又或者揉成一团扔到一旁。
左小爷又懒散纠结地靠着椅背:“我若是说,我要挑拨你与皇后的关系了,你可信?”
盛泽笑了两声,回道:“嗯,说来听听。”
“皇后要杀盛宁荣。”
盛泽微皱眉,连文书也不看了:“谁告诉你的?”
左小爷缩起肩膀:“那你别管,我有我的办法。”
“呵?什么办法,应该是茉莉姑娘告诉你的罢了。”
“那你可信?”
“信。”
盛泽说的干脆利落,继而又摊开文书,看了起来。
左小爷瞧着他这般镇定自若的样子,也不再多说什么,看了眼桌案之上的一叠纸,问:“你这在看什么呢?”
“静安书院里的一次试考,是下次要大考的选拔人选,对各地开发水利布局等的见解。”
左小爷一脸懵,伸手去翻:“大考要开始了?”
盛泽白了她一眼:“京都三岁小童都知晓,大考还早着呢!”又将那些纸往自己这边拽了下,“别乱碰。”
左小爷又指着另外一堆:“这些呢?”
“是槐树学院的。”
“嘿!这我晓得!伯雾山以东走约莫着一百里,半山腰之上,那块虽然土地贫瘠,多发旱灾,但是尤其槐树长得特别好!每年每届山长都让那些个书生们种树,到如今也种出了花飘伯雾山的奇闻。”
盛泽没抬头:“是吗?”
“那是!你不要小瞧了这一百里,按理来说一般人走个两天,可你走那一百里可是要整整走上五天呢!一个不小心就会摔下山崖!倒是也不止这一条路可到达,还是可以绕路的,就是多废些时日!”
盛泽哼哼两声:“你走的五日?”
左小爷嘚瑟地一拍胸脯,又引得咳嗽起来:“三日半!”她从后腰那出自己那破烂的折扇,也不打开了,一打开就散架了,轻敲着桌子,“你真得去瞧瞧,就春日之后,半热半不热的时候,花开满山,扑面而来皆是那清甜香!走那百石台阶,花扑满地,啧啧啧!陶醉!”
“看来你去过了,还印象深刻。你去干什么?总不是求学吧。”
盛泽又团了一张纸,扔在了一旁,再看,再扔。
左小爷看着他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无语地看着:“你让山长先看看再交给你呗!”
盛泽阴翳的眸子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看了一眼,再扔:
“他们看过了的。”
“……”
“全是老一套做派,太旧太浅。书上的东西,孤都知晓的事情,要他们写来给孤看有何用?偶有借鉴历届工部尚书保存下来的步骤或图样,可那些都塌了!没用了!他们是没用心察看,还是没脑子吗?!”
说完,盛泽才长舒一口气,又微笑看向左小爷:
“刚刚聊到哪里了?你去槐树学院干什么?求学吗?”
“???”
左小爷咽口水,退远了些:“倒也不是,就是听酒楼里的大家伙儿说那里挺好看的,去瞧瞧。”
盛泽:“那你去京都的静安书院瞧过了吗?”
左小爷:“没,哪有机会?一来京都就被困在了皇城之中,没得自由!不是吗?”
盛泽笑:“是了。”
左小爷管他信或是不信,知晓或是不知晓,想这样套她的话?没门。
盛泽抬头看着她,双手交叠,思索着蹙眉,然后笑着又低头看文书:
“下次带你去静安书院看看!记得收拾利索一点,那天游船会的那副样子就不错!
“去干什么?”
“给你挑个夫婿?”
“那看来你要建立个女子书院了。”
“你心悦女子?”
盛泽头也没抬,语气也没变,好似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