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木剑流光闪烁,程析这番把电容功率拉到了最大,整间屋子被刺目的蓝光照得雪亮。
应玄于空中虚虚画了个符,硬接了下这一击。但程析这次是蓄力之下的一击,应玄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外飞去。
眼见着他被震得撞开房门,跌进了门外的回廊,却在半空中顺势倒旋几圈,随后稳稳落在地上。
程析方才那一击来得十分诡谲,让应玄脸上露出了一丝少有的惊愕。
他皱眉看着程析道:“方才这是什么妖法?”
程析自然无法老实回答他,被问到这件事时他还偷偷瞥了一眼李玠。只见李玠神情戒备,只顾把杜甫拉到身后,没有对他流露出任何疑惑神色。
程析便心安了些许,他对应玄道:“这你就不懂了吧?大千世界,又不是只有你懂那些法术,你还有得学呢。
应玄听了,居然顺从点头道:“此言不虚,今日受教了。”
见他非但不恼,反倒虚心受教,程析心里倒有点虚了。
他方才自然是故弄玄虚,他哪里来得什么高深法术,高级符咒理论他都没学。不过是钻了时空局的一个空子,每当有人严重违反时空法时会有时空警察来查,周围的时空也会随之冻结片刻。
当时他怕警察来得不及时,还特意当着杜甫的面背了杜甫成年后才会写的诗,果不其然救急了。
只是如今他的档案里正躺着一条黄sir亲手开出的违规警告,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他以后报三不限。
况且引来时空警察只是一时之计,短期之内若再违规,警察未必还能及时赶到不说,他可是先前已经犯过好几回了。
警告多了一旦累计成记过,那麻烦就大了,说不定会把他当场退学。
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程析循循善诱:“学海无涯,回头是岸嘛。既然知道技不如人,不如乖乖伏法,官府看在你的本事上说不定还能给你减刑。”
应玄纹丝不动,道:“我不知道的法术的确有许多,你所知固然高过我,却也未必胜得过我。”
话音未落,他忽地扯过自己一截袖袍,右手一抬现出判官笔,随后持笔在袖上飞快地写了几笔。
程析心头一凛,连忙提剑便去挑,可剑才送出一半便无法向前了。
仿佛看不见的山从头顶压了下来,四肢顿时重得如同灌了铅。一时间,程析竟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了。
应玄身形如风从他身边擦过,直扑门边的李玠和杜甫。程析眼睁睁地看他劈手从李玠身边夺过杜甫,毫不费力地单手抱了起来。
程析挣扎了一通仍是动不了半步,怒骂道:“你这又是什么鬼手段?”
应玄语气从容:“学海无涯,厌胜之术纵然为人诟病,能胜便是好法术。”
说罢他不再停留,抓着杜甫往回廊出口走去。
还未抵达差距口,却见前头转角处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学长我来啦,不好意思嗷,有点迟到。”
正是瓦学弟,他领着一脸茫然的晁衡走了过来。
他先是瞅见衣袍焦黑了半边的应玄,又看了看僵在原地的程析,惊讶道:“好多人啊!到底怎么回事?还有学长你刚才发私信叫我过来是什么意思?怎么突然就……”
李玠摇着轮椅挪到程析身边,伸手去拉他却怎么也拉不动。程析对李玠摇了摇头,又喘了两口粗气。
随后他冲瓦学弟喊道:“别问了,快背!”
应玄见瓦学弟和晁衡不过是毫无法力的凡人,自然不放在心上,便要从他身边走过去。
只听瓦学弟忽地气沉丹田,朗声道:“《茅屋为秋风所破歌》!——”
“……”
应玄脚步一顿,面露疑惑地看着他。
瓦学弟接着道:“八月秋高风怒号,卷我屋上三重茅。”
李玠在一旁压低声音问程析:“是你叫他来的?这又是什么法术,念的是什么口诀?”
程析被问得满头大汗,只得道:“以后有机会再同你解释。”
李玠果然不问了,只捏了捏他的手,低声道:“若是还能还击,想办法将他那段写了字的衣袖毁掉。”
程析不明所以地点头,又冲瓦学弟喊:“下一句呢?快背啊!学没学过语文?”
瓦学弟也急出了一脑门汗,道:“学长,这诗实在太久远了,我真记不得下一句是什么啊!”
“那就挑你会背的背!”程析道。
瓦学弟痛苦地揉了揉脑袋:“好吧……南、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什么什么为盗贼?呜呼!”
应玄似乎是瞧出了门道。
察觉到了这少年嘴里念的东西能引动什么法术,他再次祭出判官笔,就要冲瓦学弟动手。
可一抬手便觉腿上一沉,应玄低头一看,只见晁衡不知何时扑上来抱住了他的腿。
晁衡被人夺了学识,智商险胜一只成年金毛,但仍坚持抱人大腿,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谁也听不懂的东瀛话。
应玄眉头一皱,抬脚把晁衡踹出了五步远。
瓦学弟见状大惊,刚想骂人,可想到程析交代过背诗不能停,只得往下道:“布衾多年冷似铁,娇儿恶卧踏里裂!呜呼!”
应玄寻了一截干净的衣袖正要落笔,可就在瓦学弟喊完这一句的时候,原本老老实实的杜甫忽然胡乱挣扎起来,一脚正蹬在他腿上。
应玄一时不察,身形一晃便未落笔。下一刻,却见程析竟再次鬼魅般出现在他的面前。
程析本应于他有一段距离且动弹不得,而此刻桃木剑上蓝光大盛,电弧跃动,噼啪作响。
这一剑应玄躲不开了。
他硬生生挨了一下,跌倒在地。手中抓着的杜甫也滚了下来,被不知何时靠近的李玠趁一把拉到身边。
应玄撑起身子,这才发现方才写了字的那截袖子,不知何时已经断裂了。
那一节断袖正攥在程析手里,呈焦黑之色,显然是被雷电击中而断。
瓦学弟则在一旁惊呼道:“呜呼!学长,你会玩电,你是永信啊!”
程析蓦然咳嗽,连忙在脑海里给瓦学弟连发好几条私信叫他闭嘴。
却听身边的李玠轻声道:“永信,这是你的字么?”
程析原本只是咳嗽,现在简直要咳血了。他忙道:“别问了别问了,以后再说,以后再说。”
说罢他转向地上的应玄,扬起下巴道:“没想到吧?我这是帽子戏法。”
应玄自然不懂什么是帽子戏法,脸上却依旧谦恭:“程兄法力高超,今日是在下败了。”
程析道:“既然认输,就老实把你手里的邪物交出来,还死人一个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