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在一旁气极了:“哎哟哟,你倒是清高!你倒是学人学得好,学会了个讲义气讲情分,懂得知恩图报了,那我呢?”
“黄老三你倒是说句话啊!”
“你送礼,哦,拿我送礼?”
“黄老三你给我说清楚!你就拿我当人情送人的?”大王扑腾着翅膀跳脚骂道,“送礼送礼,你倒是自己献个宝贝啊,拿我送?!”
“我的享福日子呢?我的吃喝不愁呢?说好的一起下山躺平当大爷,怎么到你这儿就变成给人看门的工具鸡了?”
“黄老三,我诅咒你这胡子修他个三百年也化不开!一根一根全打卷,让你永远都丑得见不得人!”
小鱼在后面听着这只鸡的控诉,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走到吴大婶,对一脸为难的她解释道:“吴婶,这只野鸡可不是寻常的鸡,它是个修行了三百年的精怪,用它看家护院是绰绰有余了。”
吴大婶听得一愣一愣的,半信半疑地问:“那……那它为何叫得这般凶?”
小鱼强忍着笑,给她解释道:“它是在抱怨呢!说黄鼬精骗了它,本来说好带它下山享福的,没想到却是要把它送人。它正气得不轻,骂黄鼬精没良心呢!”
吴大婶一听,这才恍然大悟,看着还在气鼓鼓地瞪着黄鼬精的大野鸡,忍不住也乐了。
大王越想越气:“臭黄老三!你这个没妖德的家伙,还妄想修人形?我呸!别让我逮着机会,不然非要让你掉一层皮不可!”
吴大婶想了想,试探着问道:“它平日里都吃些什么呀?我该怎么照顾它?”
大王正骂得起劲,一听这话,鸡脖子顿时僵着,翅膀也不扑了,清了清嗓子,语气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其实吧……我也不是那种记仇的妖……黄老三你虽然有时候办事不靠谱,你这做兄弟的人品还算过得去……我这人讲道理……”
黄鼬精赶紧抢着回答:“您不用管它!它自己会去山里觅食,好养活得很!”
大王一听这话,顿时又炸了毛,扑腾着翅膀追着黄鼬精就要去啄。
“黄老三,我跟你没完没了!”
“我哪次不是看你面子才委屈将就的?”
院子里顿时鸡飞狗跳,小鱼笑得直不起腰来,吴大婶看得目瞪口呆,随即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闹了一阵,黄鼬精又对着初一拱了拱手,一脸正色地说道:“道长,山神山对我的惩罚时限已到,还请您往山神台走一趟,解了封印,我也好早日回山,继续修行。”
初一闻言,点了点头:“好。”
吴大婶一听,说什么也要把他留下来吃了这顿热腾腾的饭再说。
黄鼬精拗不过她的热情,只好红着脸坐上饭桌,一顿饭吃得规规矩矩。
饭桌上被吴婶家的两个小男孩看到他好几次忍不住偷瞄炖肉,惹得吴婶给二人一个人一个板栗才消停。
吃完了饭,初一和小鱼便告辞了热情好客的吴大婶一家,与黄鼬精一同往山神台走去。
初一步上台阶,手指掐诀,低声念咒,随着最后一声收音,空中无形的封印顿时如水波般涣散,随风飘散无踪。
黄鼬精只觉肩上一轻,束缚尽去。
他缓缓直起身子,朝着初一与小鱼郑重一拜。
“日后若有缘,我必再来拜谢。”
话音刚落,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淡黄烟,倏然没入松林深处,不见了踪影。
风吹松叶,哗然作响。
天色已晚,月亮早早升起,将一地山路铺上冷清的银光。
两人走到山神庙门口,正要进去,小鱼忽然停下了脚步,望向不远处的一片树影。
只见树影下,不知何时,竟静静地站着一个女人,身形在月下的阴影里,显得有些单薄,又有些不真切。
她穿着一身宽大灰扑扑的布裙,头上用一块灰色的布巾将头脸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期盼的眼睛遥遥地望着他们。
初一也顺着她的目光回头,也看见了那个身影。
“谁呀?”小鱼好奇地问。
初一的目光微微一凝,他看出来了那不是人。
他收回目光,摇了摇头,声音温和:“不知。”
但见小鱼实在好奇,又不想让她害怕,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她身上没有恶意,我们不必在意。”
说罢,便领着小鱼,走进了山神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