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大仙，你既然要去参加婚礼，肯定是认得路的。能不能带我们一程？”

灰燕扇动翅膀，围着她上下飞舞了两圈，思考着她的话，随后它落回甲板的栏杆上，语气忽然变得老气横秋：“行吧！看在你是同族，又这么有礼貌的份上，我就大发慈悲，带你们一程！”

没等小鱼欢呼，它又补了一句，“不过说好了，蓬莱岛海域危机四伏，就算我带你们穿过迷雾进入岛屿，但是能不能见到鱼灵大人得到她的帮助，还得看你自己的造化！”

小鱼用力地点点头，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她双手合十，对着站在木栏上的灰燕认真地拜了拜：“多谢燕子大仙！”

灰燕哼了一声，别过头去，用翅膀尖蹭了蹭鸟喙，假装对小鱼的感激毫不在意，可它那圆溜溜的胸脯，又不自觉地挺了起来：“既然你也是鱼妖，而且这趟是去求鱼灵大人办事的，那咱们也别绕弯子了。”

“我有入帖，可以直接去蓬莱岛。你去跟这艘船的船老大说，调转船帆，别去燕子山靠岸了。我直接在前面给你们领航，咱们直接改道去蓬莱岛，如何？”

小鱼一听，毫不犹豫地摇头：“不行，不可以改道。”

“为什么？”

在灰燕的追问下，小鱼只好解释道：“我们要先去燕子山停靠，令燕姐姐要在那里下船办事呢。”

灰燕的目光顺着小鱼的指向，落在令燕身上。

令燕正靠在船舱壁上，暗红色的衣角被海风吹得微微飘动，她单手抱胸，另一只手懒洋洋地搭在膝盖上，狭长的狐狸眼微微弯着，像一只正在看热闹的狐狸。

黑溜溜的眼珠转了几圈，鸟喙张开又合上，滑到舌尖的话在触及令燕笑非笑的脸时生硬地卡在喉咙里，它小步挪到木栏的边缘，凑到小鱼耳边小声嘀咕：“她去燕子山干嘛？我们别带她了！你看她——还坏笑！准没安好心！”

令燕直起身子，慢悠悠地拍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她伸出食指，轻轻叩叩身旁的木桶，慢条斯理地开口：“我就坐在这里，你这小鸟有什么话，为何不直接问我本人，反倒去问他人？”

“难不成，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悄悄话被当场抓包，灰燕非但不心虚，反而炸起了脖子上的羽毛，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它是东海雨燕，不是普通的小鸟！

不识货的两脚兽！

“我就不问你！”灰燕在栏杆上跳了两下，爪子踩得“哒哒”响，它哼哼两声脑袋一偏，又道，“你非要在谢洋节这么热闹的日子去燕子山干嘛？平白耽误我们的正事！”

令燕看着眼前这只还没她拳头大的小鸟，不知道它哪来这么大的火气。可看着它气急败坏跳脚的小模样，反倒觉得更有意思了。

她笑着重新靠回船壁，“去抓我那个脑子进了水的亲妹妹。她瞒着家里，偷跑来燕子山，说在这里遇到了良人，要同人成婚。”

灰燕歪着脑袋，黑豆般的眼珠转了两圈，陷入沉思，片刻后，它抬起头：“你知道她现在住在何处吗？”

提起这茬，令燕脸色烦躁：“不知。”

灰燕抬起头，黑豆眼透着精明：“燕子山可是东海最大的港口，每天来往的商船客船成百上千，最近又恰逢谢洋节，人多得连个落脚的树杈都不好找。”

它下巴扬起，“不过嘛，燕子山的本土海鸥和燕子，都是些消息灵通的家伙。谁家办喜事，它们早就传遍了。你妹妹叫什么？你报上名来，我找熟鸟去打听打听！”

“我妹妹叫令宜。”

“没听过，不过燕子山那屁大点的地方，我认识的鸟比码头上的老鼠还多，也没听过叫这个名的要办喜事啊。”它顿了顿，又问，“要跟她成婚的人叫什么？”

令燕的脸色沉下来，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狐狸眼里渐渐浮上一层戾气：“不知道。”

“信上连个名字都没留，显然是被人骗了，还被限制了自由。”

令燕冷笑了一声，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配着那一身暗红色的劲装，活像个准备大开杀戒的修罗。

“我这趟去，就是去抓这个骗婚的渣男。等我把他找出来，我非得抽了他的筋，扒了他的皮，把他挂在燕子山最高的树上风干！”

灰燕脖子上的羽毛瞬间服帖地贴在皮肉上，整只鸟肉眼可见地缩水了一圈，它别过头，不着痕迹地往后倒退了两小步，用翅膀尖蹭了蹭自己的鸟喙，小声嘟囔道：“太可怕了……”

“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