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当初在清河镇山被她和初一教训过的一只小妖,也是她遇到的第一只化形的小妖。
皇帝皱了皱眉:“怎么,认得?”
“不过你们妖妖相认也是常情。”
显然他对这种妖物的品种显然不屑一顾:“朕管它是什么黄鼠狼还是灰老鼠,不过朕倒是记得很清楚,听说那畜生骨头倒是硬得很。被大内密探用铁钩穿了琵琶骨,下了大狱,怎么拷打都不肯开口吐露半个字。”
听到这些,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小鱼声音发颤:“那后来呢?它怎么会画出我们的画像?”
“后来?”皇帝看着夜空,想了好久才继续开口,“它一直不肯说,朕便下旨,让禁军封了那座龙霞山。”
“禁军当着那畜生的面,将那座山上所有沾染了妖气的活物,一只一只地扒皮抽筋。直到杀到第三十只的时候,那畜生终于崩溃了,哭着喊着拿起了笔,将你们两人的面容画得清清楚楚。”
夜风穿过空荡荡的廊檐,发出凄厉的呜咽。
昭阳公主目光沉沉地落在头顶,她忽然开口:“父皇。”
皇帝偏头看她。
“您是天子。您想要什么,一道旨意下去便是。您想要查两个人,大内密探多的是法子。何必杀满一山的活物?”
“您到底是在找人,还是在杀人?又或者您根本不在乎找不找得到,您只是要让他们知道,您找过他们。”
皇帝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想起来两年前两年前淮河决堤,他本意派昭阳过去是为了杀杀的她的傲气,挫挫她的威名,可她还是成功甚至是以更加威望的姿态回到长安。
那时的他好像看到了一颗冉冉升起的太阳,而他是日暮垂垂的夕阳。
他惊恐的发现在民间甚至出现立昭阳为太子的流言。
他是皇帝!他还没死!
他想立谁他就得立谁!
不,他不是想立谁就能立谁。
他若要立太子,必须得经过老祖宗的意思,历来皆如此。
除非他能一直坐在天子子位,甚至比他比活得更久。
她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的李章:“陛下,那只黄鼬精……它还活着吗?”
皇帝冷笑了一声,满不在乎地别过头:“被禁军生生扒了皮、抽了筋,血流干了才咽的气。一个山野畜生,能为大周的江山社稷尽忠,是它的造化。”
心脏被狠狠攥住,绞痛感让小鱼的呼吸乱了半拍。
初一垂下眼帘,脸色悲哀。他虽与黄鼬精接触不多,但他知道它是一只心地善良懂得知恩图报的小妖,它对未来的生活满怀期待,在它离开清河镇之前还对吴婶一家许下诺言,等真正修成人形下山第一件就是来看望他们,看来吴婶再也等不到它了,大王也再也等不到好友了。
“陛下,你为了一己之私,枉造这般多的杀孽。您就不怕这大周的江山载不动你造下的这些罪业了。”
“放肆!”皇帝被戳中痛处,厉声咆哮,“朕是真龙天子!这天下万物,生杀予夺皆由朕出!朕杀几只霍乱世间的妖邪怎么了?”
“堂堂终南山高人竟对此邪术毫无办法,也不知平日如何修炼的,莫不是终南山只是世人吹嘘的高人,实际只是一个花架子!”
“若不是你们这群人毫无用处,朕何至于被困在这个鬼地方受这份屈辱!”
昭阳公主听着皇帝这番毫无道理的狂怒,眼底的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华贵的钿钗礼衣散落一地,她将脸侧进臂弯里,满身疲惫。
初一没有再理会皇帝的叫嚣,他转过头,担忧地看向小鱼。
小鱼呆呆地坐在阵法里,双眼通红,他们约好了等它修成人形时来年再见,可为什么会这样?
初一看不见小鱼的神情,但他感觉到小鱼现在很伤心。
他想起身,想奔直她身边,可他什么都做不到。
黄鼬精是小鱼下山结交的第一个妖精好友,他知道它对小鱼的意义。
他若是在黄鼬精说出这个事情时提前警备,是不是它就不会?
他若是早些发现异常,他们是不是就不会被抓住?
他若是法力在高深一些,他们是不是就不会被困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