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书房里那番对话又浮上心头——原来格里菲斯一直一直找的老师、查的金主,都跟那小公主绑一块儿?他拼了命往上爬,甚至让自己去干掉尤里斯,抢主帅的位子……都是为了她?
今天艾薇儿殿下……是拿老大那些不堪的过往,往他心窝子里捅?格斯眉头拧成了疙瘩。他当然知道格里菲斯过去不干净,为了活命啥脏活都接,可这些事……不该这么被翻出来,尤其不该是被他在乎的人当众揭开。
夜风凉飕飕地吹过街角,格里菲斯靠在同伴肩上,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平稳,像是睡过去了。
月光冷冷的,照得他眼角那点湿痕,亮的刺眼。
格斯没再问,只是把人架得更稳当。手指轻轻抚过那抹湿意。
得找个机会,跟正主问问清楚。他闷闷地想。这口气,得替老大找回来……
——
“殿下,我错了。”塞尔彼高老老实实杵在桌边,眼皮耷拉着。他换掉了带血的皮甲,穿着常服,就左肩那儿还能看出点包扎的痕迹。
“嗯哼,说说,错哪儿啦?”艾薇儿正跟一大块蜜汁烤肉较劲,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说话含含糊糊,可那双眼睛斜过来,还是带着小钩子。
“不该放水,不该手下留……”
“错!”她好不容易咽下肉,叉子“啪”地敲在盘子上,“是不该把自己弄伤!”
塞尔彼高一怔,抬起了头。
“你明明能无伤干翻他,为啥要弄个两败俱伤!”艾薇儿眉头拧成了疙瘩,叉子差点戳到他鼻尖,“气死我了!我的人,怎么能随随便便受伤!”
“我的人”。这三个字像小锤子,敲得塞尔彼高心口猛地一跳。他喉结滚了滚,满肚子解释的话全卡住了,最后只憋出一句:“……是。”
“哼!”艾薇儿收回叉子,重新进攻盘子,“罚你一个月晚饭没甜点!就这么定了!没商量,懂?”
“明白了,殿下。”金发青年重新低下头,心里却偷偷松了口气,甚至有点想乐。罚没甜点?跟他脑子里想的禁闭、加练、甚至挨鞭子比起来,这简直是毛毛雨。不,殿下从来不用那些狠招。果然,他猜对了。她压根不是怪他“放水”或“没尽力”,纯粹就是……气他受伤了。这念头一冒出来,肩膀那点伤都感觉热乎乎的。
“对了,”艾薇儿又叉起块水果,语气轻松得像聊明天吃啥,“明儿起,你不用来陪我练剑了。”
“什么?!”金发青年那双细长的眼瞬间瞪圆了。
“肩膀伤了,剑都拿不稳吧?老实养着。”
“不!我、我可以用左手……”塞尔彼高急了,往前蹭了半步。
“啥意思?”艾薇儿挑眉,“左手也能随便虐我是吧?”
“属下绝对没那意思!”他赶紧低头,“陪您练剑,是我的福分……”声音越说越小。每天下午那短短一个时辰,是他和殿下独处的时光。没那些烦人的规矩,没外人盯着,只有剑碰剑的脆响,和她偶尔赢了一招半式时露出的得意笑脸。难道……连这也要没了?这才是……真正的惩罚?
“行了就这么定了!”艾薇儿小手一挥,一副“本公主说了算”的架势,“养好伤再说。现在,退下吧,别耽误我干饭。”
塞尔彼高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个“是”,蔫头耷脑地退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
艾薇儿放下叉子,托着腮帮子,瞅着窗外慢慢暗下来的天。
傻小子,真当我瞎啊?她嘴角翘了翘。故意弄伤自己,是想试试我啥反应?还是想知道……你在我这儿,到底排老几?
那点笑意很快没了影儿,眼神冷了下来。
不过……伤,是真的。这笔账,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得记着……记在那只总想着往高处扑腾的白毛鸟头上。
女孩紫眸眯了眯。那家伙今天那副受伤小兽的样儿,看着是挺解气,但……还远远不够。
她拿起餐巾抹抹嘴,溜达到窗边。夜色渐浓,王宫里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远处,鹰之团的营地影影绰绰。
该怎么把你……从里到外拆个稀巴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