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唰——屋里所有还能站起来的,都拔出武器。
艾薇儿一转头,朝阿赞扬起下巴:“你留下照顾你们家团长。我的地盘,我处理。”
“少看不起人!”法露猛地抬头,一把甩开同伴的胳膊,踉跄着拔出那柄花哨细剑,“我没醉!”
艾薇儿没再理她,大步跨出门外。
惨叫停了——比响着的时候更瘆人。
月明星稀,一轮大得离谱的月亮挂在天上。镇子没灯,月光把一切都照得惨白。她打了个寒战——每次月圆都出怪事。上回梦见一颗长满眼睛的大心脏,上上回梦见跟某人不可描述……打住!
刚压下杂念,酒馆老板连滚带爬扑过来:“是我婆娘的声音!她在后头酒窖搬酒——”
“富贵。”艾薇儿沉声一唤。
大鹦鹉振翅而起,在空中一个盘旋,尖啸着朝后巷飞去。
她握紧火枪,抬脚就要跟上。
“殿下!”塞尔彼高的声音追上来,“我去就行——”
被她眼风一扫,后半句硬生生咽了回去。
身后脚步声贴上来。希拉特和那两个铁塔似的双胞胎,不声不响地跟紧了,像三道沉默的影子。
月光下,一个黑黢黢的影子正窜向北边的林子。依稀能看见它背上驮着个东西。希拉特指尖的飞刀刚要脱手,又猛地停住——怕误伤了人质。
富贵一个俯冲,照着那家伙的脑袋就是一爪子。
“嗷嗷!”
一声咆哮,巨棒挥起,那怪东西脚步顿住。众人这才看清:是个像人又不是人,粗手大脚,浑身黑毛,脸上挂着个比拳头还大的丑陋鼻子的黑“猩猩”,背上驮着的,正是衣衫不整的酒馆老板娘。
“兽鬼!?”酒馆老板抖着嗓子,后退了几步,“可……这不是传说里的东西吗?”
艾薇儿心一沉。原来世界的异变从这么早就开始了。也是——主角的行为只是加速,三界本就在慢慢融合,幽界的妖魔鬼怪又不是一天蹦出来的。
她思绪还没回,那边已经打完了。
希拉特带着双胞胎,三下五除二就把兽鬼揍得只剩一口气。塞尔彼高愣是没插上手。
俩壮汉举起砂锅大的拳头,准备给最后一击。
“慢着。”艾薇儿走上前,脱下外套披在昏迷的女人身上,转身交还给其丈夫。她盯着地上那团黑毛:“兽鬼是群居动物,留着它,能找到老窝。”
“呕——”法露扶着树,干呕了两声,这玩意儿长在人类反向审美点上。
阿赞拎着狼牙棒,一边拍自家团长的背,一边朝艾薇儿咧嘴:“公主殿下见多识广啊,连这怪物都了解?”
“看的书杂了点而已。”艾薇儿低头盯着地上喘粗气的肉块,“不能弄死它。让它回去,我们跟在后面。”
斩草除根。这东西跟蟑螂一样,留一只就等于留一窝。
法露擦着嘴直起腰,正要开口,艾薇儿抬手打断:“你的团员留守镇子,护好百姓。我带自己人去。你想来?也行。”
“殿下——”
“这是命令。”她又转头对酒馆老板,“把灯泡打醒,让他把我车队里那个大家伙搬过来。我们先走,沿途会留印记。”
老板点头,就听艾薇儿皱着眉头,思考片刻,“你店里有面粉吗?有多少买多少?”
……
怪物拖着残躯,一路跌跌撞撞钻进北边的林子。月光透过树冠筛下来,洒下满地碎银。富贵在空中无声盘旋,偶尔发出一声低鸣,指引方向。
众人熄了火把,踩着影子跟上去。
林子越走越深,空气里那股腥臭味越来越浓,黏在身上甩不掉。法露捂着鼻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阿赞倒是面不改色,狼牙棒扛在肩上,嘴里还哼着小调——引得艾薇儿多看了他一眼。
兽鬼钻进一处岩壁裂缝,不见了。
艾薇儿抬手,所有人停住脚步。
裂缝后面别有洞天——一片凹陷的谷地,月光直直灌下来,把里面照得一清二楚。众人伏在岩石后往下看,集体头皮发麻。
密密麻麻。
至少四五十只兽鬼,挤在谷底,有的蹲着啃骨头,有的互相抓挠撕咬,有的趴在地上打鼾,臭味浓得像一堵墙,撞得人睁不开眼。
“这……这么多……”
法露死死咬住嘴唇——这不是书上的插画,不是修士嘴里的传说。是活的,喘着气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怪物。从小背熟的圣典里,从来没有这一页。
一只兽鬼一抬头,鼻子嗅了嗅,一块沾着腐肉的巨大骨头对着她的面门飞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