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一把将法露拽倒，“噗”的一声，那兽鬼喉咙上多了个把飞刀，闷声倒地。她跌坐在地上，仰头看了一眼这个她骂了一路“异教徒”的人，又飞快低下头。

谷底炸了锅。

兽鬼们嗷嗷叫着，黑压压一片，潮水一样涌过来。

还好这条裂缝是一线天，一次只能挤过来五六只。

希拉特拔出双刀迎上去，刀光一闪，一颗兽鬼脑袋飞起来，滚出老远。他抽空回头朝塞尔彼高扬了扬下巴，眼神明明白白：比一场？

金发青年没吭声，长剑出手，又两只兽鬼捂着喉咙栽倒。

希拉特咬牙，刀锋一转，连劈带砍，也撂倒一只。

双胞胎壮汉怒吼一声冲进兽鬼堆，拳头舞得跟风车似的，血肉横飞。“嘿，别把风头都抢了！”阿赞抡起狼牙棒，一棒砸翻一只，回头朝双胞胎眨眼，“比比谁撂倒的多？赢了的请客！

两壮汉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一个左勾拳揍飞一只，一个右直拳打趴一只，直接用行动表示——奉陪到底！

艾薇儿蹲在岩石上，火枪架在膝盖上，一枪一个，专挑想从侧面包抄的兽鬼打。她扫过谷底——骨头不多，碎渣也少，看来这些兽鬼刚来没几天，还没来得及祸害她的领地。

运气不错。

但运气这玩意儿，从来靠不住。

“速战速决！”她冲下面喊了一嗓子，“天亮前收工，回去还能赶上热乎早饭！”

法露瘫坐在地上，瞪大双眼看着眼前这片修罗场。甚至忘了捡剑，直到一只兽鬼悄咪咪从背后窜了上来。

“团长！愣着干什么？”阿赞一棒砸飞扑来的敌人，抽空回头，“要么拔剑，要么躲远点！”

法露刚碰到剑柄，就见一只怪物绕过混战的人群，直扑艾薇儿所在的岩石。

“殿下小心！”她抓起剑就冲了过去。细剑刺入它后背，却只扎进半寸——兽鬼吃痛回头，张开血盆大口，吓得她僵在原地。

“呯”“呯！”的一连串枪响，血花脑浆溅了法露一头一脸。她慢慢转头，就见某人干笑一声举着冒烟的火枪：“抱歉啊，不是故意的……谁让它凑那么近呢。”

……

谷底的厮杀声渐渐稀了。最后一只兽鬼被阿赞的狼牙棒和双胞胎的拳头同时砸中，直接碎成了三瓣。

“十二个！”希拉特出插在兽鬼眼眶里的飞刀，用衣角擦干净收回腰间，。

塞尔彼高拔面无表情甩着飞刀上的血。

“问你呢，杀了几个？”希拉特凑上去，胳膊肘怼了怼他。

“……没数。”

“没数就是没我多，赢了！”他叉腰大笑。

塞尔彼高瞥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懒得搭理这个货，转身去擦自己的剑。

阿赞拄着狼牙棒喘粗气，朝浑身浴血的双胞胎竖起大拇指：“二位，这拳头真够劲！”

双胞胎老大捶了捶胸口，瓮声瓮气：“你——也不赖！”

“回头咱仨喝一杯？”

俩人齐齐摇头。

“那就吃肉！管够的那种！”

俩脑袋立刻点得像捣蒜，眼睛亮了。

看着几人互动，艾薇儿笑着摇头。她从岩石上跳下来走到谷底中央，抬头看向岩壁裂缝，里面黑得瘆人，像有什么东西吞掉了光。

“别愣着，放火烧了这窝子。”她搓搓胳膊，大概是想多了，先把眼前的烂摊子收拾干净再说。

月光把满地尸块照得惨白。

有人点起火把，刚把谷底的干草点燃，一阵阴风突然卷过来，火苗“噗”地灭了。塞尔彼高皱了皱眉头，掏出打火石重新点火。

火光刚亮起来，头顶的月光突然消失了。

不是被云挡住的那种暗，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连刚点着的火把都像被吞了似的，只剩一点微弱的红光。

所有人瞬间僵住，后颈一阵发凉，手里的武器下意识攥得更紧。

不知是谁低低“嘶”了一声，众人慢慢抬起头，眼睛在黑暗里瞪大，目光齐刷刷落在塞尔彼高的后背。

咯吱咯吱——

像指甲刮过石头摩擦声，黑暗里传出来，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