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改试卷阶段，李合欢特意留意了宋嘉佑的，果真如他所料，卷面整洁，答案正确。看完后第一个放在了“甲等”里，进入下一批审核。

白少华抽出一张，李合欢一看，是王磊的卷子。

“怎么评？”白少华手中的朱砂笔顿了顿。

“按规矩办事。”李合欢道。

从字迹上来看，不如其他学生规整，如果见字如见人，那这手字的主人也定然是个性子浮躁的。白少华只将它算作“中等”。

进入最后一项实操。这一关依旧由白少华亲自操刀，难度不减，由抽签分组决定，王磊运气好抽到了第一组，自信到自满地选了一个帷帐，钻了进去。不一会就出来了。

李合欢抬手，在名册上朱笔批注。陆陆续续又进了几个人，其中就包括一个瘦瘦的身影宋嘉佑，他特意地观察了少年的细微表情，宋嘉佑进去的时候显然有些忐忑。出来的时候嘴角却挂着一丝释然的微笑。抬头正与他对视一眼，又匆匆缩回脖子埋没进人群。

白少华注意到他的视线，将一切收入眼底。叹气：“这孩子，是有天赋的。可怕就怕……万一是个闷头读书的呆子。”

“没事，”李合欢道，“只要心是干净的，呆一点没关系。”

白少华笑道：“那这样看来。同你有几分相似。”

李合欢反问：“……我有这么呆吗？”

白少华抖了抖袖子，咳了一声，岔开话题：“哎，话说今年留下来的学生，你要收徒吗？前两年刘太医就让我带两个，我嫌麻烦就给拒绝了。”

李合欢脑中一闪而过少年纤细的身影，埋头答卷时拇指扣在食指的小动作，笑意淡淡：“且再看吧。”

他暂时没有想这么多，入太医院不过三年有余，正式任职太医也不过两月，真收徒弟也轮不上他来收，况且李合欢自认为资历尚浅，在药理方面还有诸多研究需要开发，实在无心此任。

很快，所有学生全部考核完毕。

堂内，由李合欢宣读入选名单，从乙等往上至甲等，此次入选结果是综合了面试沟通考核，笔试卷面药理考核，实操应变能力考核。面试者答不知其一二者除，卷面分数低于六十分者除，实操未真正切入要点者除。

最终筛选下来的，只有四名考生。

宣读名单之时，台下的十七名考生们个个翘首以盼，紧张地死死盯着李合欢手中名册，白少华负手而立，左右两边皆是太医院有头有脸的儒师们，包括刘太医，和王太医等。

王磊一脸胜券在握的自信微笑，站在第一排，仿佛已经预料到了第一名是自己，王太医自豪的宣布他是王家新起之秀，所有考生向他鞠躬致敬，满脸羡慕的风光场景。

李合欢清了清嗓子，认真宣读：“第一名入选者为，宋嘉佑！”

站在最后一排的瘦弱少年，听到声音似乎不敢相信，用力掐了一把胳膊，感觉到疼痛，才恍然，高兴的几乎喜极而泣。

而王磊肥胖的脸颊陡然一变，内心升起几番烦躁不安。他几乎不敢同王太医对视，生怕王太医会对他感到失望。

只能寄托于第二名。

李合欢继续宣读：“第二名……”

“第三名……”

……

“王磊。”

终于从李合欢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王磊第一反应却不是高兴，而是愤恨，凭什么自己这么努力，出生于医学世家，有个当太医的伯父，甚至伯父还私下打点了关系，而自己却只得了第三名。

和自己预料中的第一名，虽然只相差了一名却不尽意。

王太医在听到结果的一瞬间，将手中的茶盏重重放下，苍老的脸上尽是不悦与失望。王磊只感觉心跳的很快，脸上火辣辣的。

结果全部宣读完毕。已经录取的考生各个捶胸顿足，高兴不已，落榜的考生垂头丧气，面露不甘。

李合欢看见人群中那个当年同自己同一批考试的考生，如今处境截然相反，一个是主考官，另一个是考生。他走下台，拍了拍那名考生的肩膀，努力安慰：“别难过，今年的考题确实有些难度，可以明年再战。”

那考生却憨厚一笑，拍了拍胸脯：“不考了，我已经考了三年，次次落选，答应过我爹要是这次再不考中，真要回家继承药材铺了。”

李合欢看见的是他眼里的释然，没有半分怨恨不甘，于是淡淡一笑：“好，尽力就好，你父母很爱你，还给你留了一条后路。”

两人正在对话，身后却一番嘈杂。

白少华的声音夹杂在人群里，有些模糊。

李合欢一转头才发现，不知何时几个人围作一团，高胖的身影强势的压在矮受的身影前，争执的声音又怒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