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里,原主像豢养猪羊一般圈养这群人,只等自己飞升之前拿他们开刀,但论迹不论心虽然是出于虚荣才赠送给这些弟子,灵芝法宝,但原主也是送了。
于是这群人投桃报李,也学着原主的慷慨一样对他。
人性的善与恶总是混杂交织在一起的,非黑即白,叫人总是不知所措。
这时,忽听一道疑惑声:“寄东西三百灵石,是不是太贵了!”
那亭屋修士冷冷道:“云剑宗都是这个价钱,嫌贵,嫌贵就别寄!”
“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你仗着谁的势头了?”
“你再说一遍!”
“说就说,寄东西要三百灵石,历练一番却只能得五十灵石,你们真是奸诈啊!”
“哎,这不是阿织么?”那最先说话的青年道。
那几人听闻,一眼认出这人是他们同伴,立刻要扭过头去和人理论助阵,围在方袛身边的人散了些,方袛终于得空走出了队伍,他左右四顾,四下一瞧,那白衣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奇也怪哉,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这人就已经进去那殿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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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掠过疾风,在所有人陷在这场混乱的时候,迈入门槛中。
入殿中,一股沁人心脾的风吹进来。
千年苍松掩映着一座祠斋。
从门槛走进,穿过长廊,便见一座长空殿堂,里头昏暗庄严,灵雾环至漆柱,数百盏龛壁无托悬浮上空,犹如一双双诡异的眼睛盯着下方,各类衣着的弟子在殿内走停往返,视线全都聚集在这些龛笼中。
外头的混乱并没有影响此地,这座殿内安静极了。
走至殿中,遥遥抬头,那些龛笼飘的极高,然而那里头的木条字迹却是一眼可辨,方袛看一眼,颇为嫌弃:“这写的什么?”
那方龛内并未燃烛,里头搁置的木条上写着几字,他读出来:“今日爱犬失踪,特请仙人下山为我寻回。”
什么,狗丢了也找云剑宗吗?
云剑宗作为一个高门大派,接的居然都是这种任务么?
他嘴角抽搐,依次看过去,全是些鸡皮蒜毛的小事,什么让公鸡下蛋,什么母牛需要接生,什么被驴踢中了脑袋中了邪,越看越是哭笑不得,再看到殿正中央,最高处有一座龛笼,只是里头的木签被人取走,只剩下本命烛燃烧。
稍往下,有一座龛笼,里头的木条立着,写着青烛镇三字。
方袛心头一热,走到那笼龛下方。
青烛镇。
这是一个不知名的小镇。
但要是加上人间未来共主白周曜的躲藏之地这几个字,那这地方就非比寻常了。
话说回来,三煞当中,他只有和白周曜没见过面了,也不知道这人过得咋样了。
他又看了数个笼龛,没再看到青烛镇的任务,几乎是锁住了这个任务,就在出手取下之前,忽然,一名修士道:“方师兄,你,你竟然沦落至此了吗?”
他仓皇回头,戚乘风正难以置信的望着他。
所有人听到这喊声,亦是几十双眼睛看过来。
见是方袛,这些人全都露出稀奇的目光。
方袛见到这蓝袍少年,同样一怔,紧接着钱包一紧。
当时林羽强硬请方袛出宗,这位叫戚乘风的丹修同三师姐挡在他前面,为他周旋,让方袛印象极为深刻。
不过他还有另外一重身份,那就是方袛的半个债主。
要死,这人该不会是跑来朝他要钱的吧。
他深吸口气,局促站在原地,不知进退。
戚乘风显然很熟悉他的作风,知道他是个专靠说漂亮话坑蒙拐骗的蠢货,不然就不会欠着他几万灵石了,但这人突然上进起来,倒是令他很是意外,他道:“方师兄怎么会来此处?”
他顺着方袛,走到那龛笼下方看了一眼,道:“居然是上龛,方师兄,你要接这任务么?”
不知是不是原主心虚,方袛肩头瑟缩了一下。
他学着白莲花的口吻:“当然。”
他摆出好好学生的模样:“诸位师弟这般勤勉,我身为师兄,也要以身作则呀。”
戚乘风道:“早就同你说,不要仗着自己走运,就惫懒修行,啧,不过你也用不着突然就接这种等级的任务吧。”
方袛眨了眨眼,疑惑的看着他。
戚乘风不知道他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只好道:“师兄可能不熟悉这万事屋,这万事龛挂取高低为难度大小,最难的就是上龛,其次是中龛,下龛,我们刚来没多久的弟子,最忌好高骛远,一般都先选简单的任务做做,堆积资历,再……”
话还未说完,他脸色涨红,怒指他: “你你你,你手怎么这么快!”
只见方袛手晃着那道木牌,无辜的抿了抿嘴。
他一脸天真笑意:“师弟,怎么了吗?”
趁着这人废话的功夫,他一掌打过去,刻有青烛镇任务的木签从橱龛格子上飘下,落到手上。
与此同时,那橱龛格子后的蜡烛点亮。
本命烛火燃烧,非身陨道销不得熄灭,这也就代表,方袛这任务非做不可了。
方袛是横竖都必须做这任务,还不如早点取下来,免得看着糟心,他将木签掂了掂,放进乾坤袋,便听戚乘风道:“师兄,你是不是很缺灵石?”
方袛:?
戚乘风都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逼着他了,不然方袛怎么会神志不清的想要去送死,他唯恐自己造孽,连忙劝阻道:“其实灵石的事情还是好商量的,但是性命只有一次啊,师兄,你就不要一气之下就接这种亡命任务了。”
方袛心头暗自怜悯。
他都打算做“老赖”了,这人还以为他要拼命赚取灵石来着,搞得他良心都有点不安了,他拍拍胸膛:“放心吧师弟,我选这任务,和灵石没什么关系。”
戚乘风古怪的看着他:“那你为何要选这个?”
他瞪大眼睛,“莫非,你想效仿大师兄下山猎那白蛇的壮举?”
“不可啊,你别看大师兄现在一头最高任务,想当年他也是从低等任务过来的,咱们一口气吃不成胖子,就算再有自信也得徐徐图之啊!”
天天对着凌墨夜大夸特夸,你们有没有考虑过我那颗自卑受伤的心!
方袛心头怒气腾腾,面上只能尴尬苦笑,忽然,他抬头,便见那上百个漂浮的龛笼之中,最高的那一个,里头烛火热烈吐纳,灼烧不息。
脑海中灵光一闪,他指着那龛笼道:“这是冰川莽原的任务么?”
戚乘风本来还在劝解,一哽,脑袋狠绕了几个圈,调转话头:“是,是啊,这就是大师兄的任务。”
他感慨道:“这任务,也是本殿内出现的第一个顶阶任务了。”
就说嘛,这最高阶的灯龛无签,而凌墨夜接的又是最高等阶的任务,那本命灯,可不就他的么?
只是,他看了上面令牌的任务,又更疑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