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师兄,论起魔门,我可不敢在你面前班门弄斧。”
他望向自己的手臂。
那里曾有个牙印。
林劫年少失孤,尝尽人间冷暖,于是心也像是悬崖上的寒雪,捂不暖,烧不热。
他自知自己的皮囊下生着如何可恶的灵魂,仗着少阁主的身份,他没少使劲手段的为自己搜刮灵资灵物,只为了堆叠出一个世人难得的少年天才。
那少年也是派来同他比试的,只是,和旁人避之不及的是,他捡起他丢在地上的剑,温和着说,怎么能和本命剑赌气呢?
迎接他的是少年刺向他心脏的一剑。
这一剑,是开始,也是他一生罪孽的开端。
林劫微笑着,笑容却不达眼底。
人怎么能这么深情,又这么狠心?
那双眸中的恨意太过浓烈,方袛光是看一眼就心悸的厉害,要不是双手被缚,他真要西子捧心急于晕倒了。
林劫可不像魔尊,还会犹豫一下,他是真的会不计后果的杀人的!
救命,谁来救救他!
他心里一万只大钟在砰砰作响,望着步步紧逼的刀刃,语不成调:“那个,你冷静一点。”
“林劫,你不是想知道,是谁杀了你的亲生父母?”
“我,我可以告诉你,我——”
就在他说话不久,突然传来警告声:“警告警告,宿主不得透题。”
方袛:……
可青年却因为从前的拙劣事迹,再不愿意信他,林劫脚步声在夜间越发放大,那张俊脸上气势汹汹的杀机。
忽然,方袛望向林劫,神情诡异。
没有影子——
千钧一发之际,方袛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望向那血池。
是啊,浑浊的池水怎么会有倒影?
远在罪己峰的林劫怎么会跑出来?
这其实,是在幻境之中啊!
那尊者分出了一缕神识,勾住林劫的魂魄来到了这里,只是不知运用了什么方式叫他显化出形态。
如今打破这一切的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镜子!
他心念微动,意识到这是个刷好感度的机会,大声道:“林劫,你杀了我吧!”
“我不知和你有何等仇恨,但你要是这样痛苦,不如我用一死换你的命。”
说罢,他突然终身一跃,跳入了血河池中。
一切都静下来。
岸上的人迟迟不语。
一缕光华再遮掩不住,从林劫的身上冒出。
那是一面镜子,竖在他身旁,借此掩盖他的残躯。
那尊者微笑道:“你找的人,性情倒是刚烈!”
“说起来,好徒儿,你究竟是哪里找来的这等活宝。”
林劫深深的望着那座河,脸上并没有为之动容的地方,他走到方袛刚才跳河的地方,冷笑一声。
这股冷意从重生之前开始萦绕着他,到此刻微弱了些,却也没驱散多少。
他干脆道:“师尊以为他是真的跳河来成全我,岂不知他故意为之。”
“哦,故意为之,岂不是他在诓骗你?”
林劫眯了眯眼,又喃喃道:“是啊,他一直都是一个小骗子。”
他如何能猜不出方袛的心思。
假意跳河,说着成全他,实则以进为退,故讨的他的怜惜。
这是他在两世都常用的招数。
说起来,前世的方袛性子柔从恭顺,从未叫他真正看清他的真面目。
今世的他,倒是少了那层慈悲的伪饰,脸上的恐惧算计倒是看的一清二楚了。
倒真是有趣极了。
他装作白莲花的样子,惨然一笑,嗨,让师兄弟们见笑了,
他停住脚步,又又回到那个万事无前,温度,你这里应该有镇宁式的法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