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袛在树林里狂奔。
他急速越过山岗,忽然想起自己是个修士,连忙催灵御剑,身后幽深的山林不见人声,想来是那两人困囿在幻境中,没有走出来。
好消息,他的猜测是真的,这果然是个幻境。
坏消息,此地不知是在哪里,大概离着云剑宗十万八千里。
他捂着手臂,小木剑带着他穿梭在山林间,不一会儿,林外越来越窸窣,隐隐瞧得见楼阁小镇。方袛的笑容扩大,又迅速催动灵力加快脚程。
忽然,他迎头撞上了一个黑洞。
这黑洞如同一阵旋涡,吸干了四周的明光,须臾间就从碗口大小扩大撑大成一个大大的玉盘。
不是吧,还来!
方袛以为是林劫还在捣鬼,可四处一瞧,并没有瞧见青年的踪迹。
与此同时,那黑洞里伸出两三道长颈般的黑影,扭曲着朝他张大了嘴巴。
“蛇!”
方袛骇然失色,急速往后倒退。
可脚下一沉,却是那蛇头咬住他的剑,将他强制拖了回去。
方袛半只脚踏入黑洞,眼前一黑,不知道穿了多久,突然双脚踩空,滚落在地上。
他的头砸在一根柱子上,好半天头晕眼花,等到踉踉跄跄的抬起头来时,已经坐在了魔尊的殿堂中央。
魔尊幽烨坐在高位上,虎视眈眈的望着他。
在他身边,凌墨夜已经换上了玄色的劲装,站在他身前。
重新回到这种地狱般的地方,方袛免不了应激,他头皮发麻,整个身躯摇摇晃晃,有种想把自己打晕了昏睡过去的冲动。
然而魔尊是不会让他有这样好过的机会的。他率先说道:“方袛,别来无恙啊!”
方袛腿一软,当即跪了下去。
魔君的腿上坐着一名孩童,左手抚摸着一只巨大的蛇头,他招了招手,灰雾一闪,方袛又被禁锢在了那玉庭鸟中。
上一次躺在这灰色布袋里,像是闯入了深渊山谷之中,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不过方袛这次再躺进去,也没适应。
那种被吊在悬崖上面,往的滋味又来了,他一动不敢动,问道:“不知师兄唤我来,所为何事?”
魔尊冷冷道:“师兄?云剑宗中的人教你这么唤我?”
方袛打棍蛇上:“这云剑中大师兄的威名可谓是赫赫有名了,再者,师兄入魔之前,曾是师尊红拂仙君的弟子,如此,也算是我半个师兄了。”
撒谎。
魔尊清楚这其中的龃龉,他多次从魔镜观看,云剑宗之人无人不恨他。
姬清鸿整日闭关,说不准是真的在闭关,还是在酝酿着什么计谋对付他。
可他倒是没有立刻打压方袛。
似乎这些日子一过,将重生的那股子劲给搓磨了下去,他意兴阑珊,手中握着那孩童的手,冷冷道:“是吗?”
“是啊,”方袛艰涩道,“师兄,红拂仙君虽说闭关,还在念着你呢,你走后,你的屋子还在,师尊从不曾让人去打扰。”
又是在撒谎,
前一世,幽烨怀揣着希望回去过一次,可他没在剑峰中看到自己的居所。
红拂仙君当真恨他极已,一把火烧了那院子,连同他儿时的回忆一起烧的干干净净,一点不剩,再无半点踪迹。
他又岂能
可幽烨奇异的被打动了。
方袛说的是假话,可就算是假话,也叫他的内心激荡不已,他静静的看着这个蒙骗自己的人,又询问道:“真的吗?”
方袛无比激动的点点头:“当然是真的!”
幽烨轻轻一笑,忽然道:“那好,既然师尊这样怀念我,不如你去请他老人家过来喝喝茶。”
方袛的笑容凝固了。
他看了一眼幽烨,又看了看他身旁已经有明显笑意的凌墨夜,心头真是五味陈杂。
要说这红拂仙君就是幽烨还未尝尝味魔尊之前的师尊,只是幽烨误杀山下百姓之后,与红拂仙君后决裂之后,就被赶到了这魔境之中。
红拂仙君他是请不动的,不光他请不动,或许云剑宗的掌门来了都没用。
这位年轻轻轻的仙君长得俊美,可脾气却叫人不敢恭维,那是一个冷若冰霜。
而且,他本人又精于闭关,非必要时刻,方袛是不敢请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