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方袛醒来之时,已经是三日后的早上。
他睁开眼睛,还未起身,一股熟悉的青椒味嗅入了鼻尖,激起了来自灵魂的共鸣。
方袛:……
奇怪,怎么有一种陷入了循环的感觉?
突然,脑海中传来进度条,环状图中,幽烨的黑化值从百分之百降到了百分之七十,方袛一下子清醒了,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什么时候的事?
幽烨怎么就突然降黑化值了?
他是遇到了啥事么?
连云堤正从外面端来汤药,一见他转醒,惊喜道:“方师兄,你醒了!”
他扭过头,往身后喊去:“辜师姐,他醒了!”
辜疏玉走进门来,还是那身黄衣,只是用了个净衣决褪去了上方的污渍,方袛强自起来行礼,她叹了口气,摆摆手:“别动了,你身上被蛇咬了七十四口,淤毒未清,这时候不宜活动过多,还是在床上养着吧。”想了想,她又上手理了理被拉乱的帐帘,见到两边帘子都整齐,这才露出舒服的神色。
方袛:……
他精神有些恍惚,脑袋也疼的裂开,依稀想起在魔境时,自己好像昏了过去,后来被弄到云剑宗时也是迷迷糊糊,想到在魔境中自己张牙舞爪骂出的狂之词,他面上郝然,低声道:“师姐,我睡了很久吧。”
连云堤抢答道:“何止啊,师兄,你睡了足足三日,我们都担心你醒不过来了!”
方袛:……
他很想翻白眼,这算什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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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还是配合的惊呼道:“这么久!”
连云堤摇头晃脑的伸出手指,算起了账:“是啊,这三日都是梅萝仙子给你上药,辜师姐在外面守着,算算你每日花费的灵石开销,金峪草,止血丹,一系列开销,大概花了三千四百多灵石吧,还有人力,精力……”
方袛听的脑袋更疼了,阻止他:“等等等等,这个就别算了。”
算这种钱的东西,真是太影响心情了。
他瞄向辜疏玉,这少女和原身没什么交集,她居然在危险重重的魔境将他救了出来,果然是剑宗最仁义的第一人,他正要道谢,辜疏玉抬手道:“先别急着道谢,我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她拍拍手,鼻青脸肿的君穆天和楚寂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
这二人平日衣着光鲜亮丽,此刻衣衫上,膝盖上有明显的泥土,像是在地上蹭的,君穆天垂头丧气,眼睛撇向帐幔里的方袛,脸色难看一瞬,而楚寂则是神色阴沉,像是丢了好大的脸面,细密的额发遮住了充血的眼眸,瘦削的身躯微微佝偻,似乎是受了伤。
方袛示意辜疏玉是何意,辜疏玉反而问道:“你和他们有仇?”
方袛摇摇头。
虽然原主和楚寂的确有不共戴天之仇,可这剧情才哪到哪,他自问和楚寂还没产生什么仇怨。
辜疏玉微微一笑:“那就奇怪了,为什么他们俩昨晚会去撬竹舍的门?”
在方袛惊讶的面庞中,她朝着二人冷冷呵斥道:“把你们放的东西拿出来!”
君穆天还想反抗一下,硬声硬气道:“辜师姐,我记得你母亲是君家族兄的妃子,你说起来还是我族姐,你不能这么对我!”
提起这件事,辜疏玉眉头一拧,语气转冷:“你敢拿母亲威胁我!”
君穆天本意并非是这个,他自知失言,又忍不了这口气,怒道:“我是君家的世子,有何不可!”
和小学鸡说什么大道理,方袛只道:“哦,是吗,一个巫术就吓得屁滚尿流的的世子,那看来这一族都快倒闭了吧。”
“你!”
这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想起在山林间的种种,君穆天真恨不能把这人嘴撕了,突然,一把剑挥出,放在他的脖颈上。
辜疏玉冷声道:“君世子,莫要在此挣扎了,否则你得吃点苦头。”
君穆天就算再骄纵,也知道要是辜疏玉要是真动起格来,他得有些苦头吃,他拿出一物,不情不愿道:“喏,就是这个。”
便见一缕黑雾褪去,一个倒拔的风傀立在地面上。
君穆天神情羞愤:“我们只是想吓唬你来着,谁让你那天让本世子颜面尽失来着!”他神情恨恨:“再说了,你不吓了我们,我们也算是扯平了!”
方袛对他这种小学鸡自顾自的配平换算很是不满,纳闷道:“我什么时候吓了你们!”
“还有,怎么就扯平了!”
辜疏玉皱了皱眉,忽然意识到什么,问道:“这个你知道吗?”
她伸出手,一只烧焦的线团与几只横斜的血骨落在方袛面前。
这血骨歪七扭八,上面烙刻着铭符和烙印,方袛捻了捻这血骨,一股寒气从里头冒出,一条黑雾如尾巴勾住他的小指,吓得他汗毛竖起,又摔在地上。
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响,那合好的骨头粉碎开来,一根根横七竖八的躺着。
辜疏玉解释道:“这是怨人骨,一种小玩意,由五花线绑在一起,可以做成牵引的木生傀儡,只要用线牵住,就能收住怨气,可主人一旦断线,就会失去理智,沦为杀人不眨眼的怪物。”
“而且,”她神色犹豫,似乎在斟酌说或不说,住了口。
见她目光游移,方袛低声道:“师姐,你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辜疏玉看了他一眼,这才摊开手,冷冷道:“你的竹舍外找到的,血玉阵盘。”
方袛一凛,郑重的接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