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顿时觉出了古怪。
这阵盘玲珑剔透,并非那等粗犷的结界阵盘,亦不是那等仙人设阵时放在手心,它像是一块雕琢过后的玉,晶莹剔透,中心沉淀着某种血色,摸起来凉飕飕的,似乎有冰冰凉凉的虫在手心里爬,叫人心口生寒,忍不住想要扔掉。
“这血玉阵盘能扭曲虚空,送返阴魂,是极为阴邪的物事,方袛,你见过这个东西么?”
方袛一惊,头摇的拨浪鼓似得,摆摆手道:“我没见过这东西。”
“骗子!”
君穆天不忘说风凉话:“呵,你就承认了吧,你就是故意把这东西放在这儿,引我们上钩的。”
方袛也是快无语了:“君世子,你讲讲道理好不好,我怎么知道你哪天莅临竹舍?”
君穆天怒道:“你会巫术,巫算和卜卦也是巫术的一种,你敢说你没有预测我们会夜探竹舍?”
方袛闭了闭眼。
得了,更加说不清楚了。
歪打正着,他先前学习的巫术,突然变成了一个污点证据。
连云堤见状,维护道:“我师兄说话,哪有你插嘴的分!”
君穆天侧脸,目光阴恻:“你算什么东西,敢对我这么大呼小叫。”
“你又算什么东西,敢和我这么说话!”
两人:%¥#@!
“别吵了!”方袛头疼着,心烦意乱。
他可不是那等恭顺柔和的人,指了指屋子外:“你们俩想吵,就到外面去吵。”
两人不服气的看了对方一眼,立马噤声。
方袛耳边终于清净了,他细想这几日,除了每日出去修行,其余时间全都在后冷,摇摇头:“师姐,我真的从来没见过这些东西,会不会是这怪东西自己偷摸跑进去的?”
“绝无可能。”
辜疏玉叹口气:“这阵法在竹舍附近,你深受其扰,时日一长,就会神思涣散,心中生魔,而这怨人骨则能偷摸到你的屋子里,说明此人对你住的地方如指掌。”
她认真的问道:“方师弟,你最近是不是惹了什么仇家,为何会对你下如此狠毒的死手?”
男女有别,辜疏玉那日找来了连云堤,让他帮忙替方袛换下衣物,自己则去竹舍,事急从权,她迅速飞到云剑山上,来到竹舍时,便听到两道黑影闪过,紧接着,那竹舍上一道精光滚过,似乎是启动了某种阵法。
以辜疏玉的修为,倒还不致看不破这些把戏,一把剑挥出几道剑气,那如同玻璃罩在竹舍上的阵法迎刃瓦解,化为碎片大小散去,只是出乎意料的是,她两手一抓,却抓到了自己的师弟和君穆天。
方袛听她这么一说,也是一阵后怕。
他忽然想起自己有几日整宿整宿的睡不着,约莫就是因此。
至于和自己有仇的?
脑海中露出两张不甚愉快的脸庞,他心头微微发凉,已经猜出了些许端倪。
这么熟悉云剑宗,和他有仇的还能有谁?
不就只有一个林劫么?
可恶的林劫,原文里就是天性阴邪,报复心极强!
这人果然是玩阴的一把好手,
他心头愤愤,扭头,忽见楚寂倚靠在桌边,一条腿勾着桌子,似乎腿脚很是不便了。
方袛觉得自己要对凌墨夜的心爱对象表达一点问候,低声道:“他,他怎么了?”
辜疏玉冷冷道:“学艺不精,走出竹舍时,被怨人骨咬断了腿。”
她说这些,比说君穆天更加冷酷,仿佛像是又一个红拂仙君站在面前。
方袛觑了眼两人神色,关切道:“那严不严重,要不要服丹药,或者劳烦梅萝仙子替他推拿整治什么的。”
辜疏玉像是看他变了一个人,诧异道:“三师弟,你什么时候对小师弟这么关心了,你不是一直不喜欢他么?”
方袛哀声痛呼你怎么懂我的苦?
凌墨夜也是他的攻略者之一,本来这个人就阴晴不定,他又心悦楚寂,万一要是见到楚寂受伤生了气,那黑化值不是得噌噌噌往上涨?
管攻略者也就算了,还要管攻略者的情人,方袛怎一个惨字了得?
不想解释,他道:“总之师弟这腿,”
辜疏玉以为他是害怕,沉声道:“戕害同门弟子,打断他的腿,师尊也不会有什么异议,师弟,你不用怕师尊不高兴。”
不是,我不是怕担责啊!
方袛大叫着想要开口,然而辜疏玉率先他一步道:“师弟这几日需要静养,我就不打扰了。”她站起身,叫住几人,于是方袛的话还没出口,就眼睁睁看着这几人离开。
不,不要啊!
他趴在床身,还未起身,一身冷汗又袭上心头,只能疲惫的倒在床上,躺尸。
脑海中胡思乱想,慢慢的,他昏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