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袛就这样安心养病了。
作为一个十分爱护自己的人,他坚决的延期了系统的剧情任务,在此期间,凌墨夜阴魂不散的飘过来,又递给他一套功法。
方袛接过功法,惊疑不定:“怎么换成你了,连云堤呢?”
凌墨夜环胸抱臂:“上次你和楚寂比试打斗,上了剑宗的黑榜,这次剑夫子让我来在旁监督,顺便给你们发放功法。”
方袛觉得奇怪:“你不是一直心系你那个冰川的任务么,怎么有空来帮忙了?”
凌墨夜歪了歪头,替他掖好被子,又用茶堵住他的嘴,嘴角始终勾着笑容:“你这么问东问西,又能得到些什么呢,管好你的事就行了。”
“切,我才不稀得听呢?”
凌墨夜好脾气的笑了笑,在他走出门槛时,他又问道:“你说的那故事,是你的事情?”
方袛挑了挑眉:“和你有什么关系?”
凌墨夜微微一笑:“人下意识开口的话,都是来自自己的所见阅历,我不觉得,你能在快要死掉的时候编纂出一个完全陌生的故事。”
“而且小说里不都是这样说的么,垂死挣扎的少年,为了博取别人的同情,总会把自己的过往像是编故事一样添油加醋的说出来,”他握紧方袛的下颌,语气倾泻出几分恶劣的轻慢和得意,“你说是不是啊,方师弟。”
又对上了这双眼眸,深邃似海,永远触不到礁底,又仿佛总是冷冷逼视着他,随意窥伺着对面人心头所想,无端端的,方袛有点厌烦,他轻啧了一下,靠回到榻上:“是又怎么样。”
他干脆躺平:“没有人愿意帮我,我想出个身世凄惨的故事骗人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换做你也没什么别的办法吧。”
凌墨夜沉吟片刻,似乎还当真思索了这办法的可行性,他点了点头:“的确,如果是我,也想不出来你这样的办法。”
方袛眼眸闪了闪。
瞧不出来,凌墨夜还有夸人的时候。
他的脚尖翘了翘,在意识到之前又紧急放下,须臾,他毫不客气钻进被子里,瓮声瓮气的赶客道:“你的任务快完成了,就快点走吧,少在这里扰别人清梦了。”
帐子里只剩下一团蠕动的隆起,有呼吸的起伏着,可以想象到少年是如何把自己的膝盖抱住,蜷缩成一团汤圆,凌墨夜微微一笑,他忽然又发现了这少年的可爱之处,也不和他作对,起身离去:“那我走了。”
被子里没了动静,似乎是睡着了。
等他走后,被子里的方袛猛然钻出,他朝着青年残存的背影做了个锤人的姿势,又恹恹躺回了床上。
躺在床上,他心想,这人怎么一会儿好一会儿坏的。
真是不能按常理度之啊!
又过几日,方袛轻伤未愈,又加入了牛角亭修行。
连云堤当然很高兴,他剩下几个为数不多的朋友中,方袛是最愿意和他相处的,然而他在人群中找到方袛,又换上了问号脸。
他揪了揪方袛衣上的符纸,问道:“师兄,这是什么?”
方袛转了一圈,那上面黄黄紫紫的符纸随风飘扬,他扭过头,轻哼一声:“怎么样,是不是还挺好看的。”
连云堤认真地给了个好评:“好看是好看,就是,有点奇怪。”
放眼他们这群人,全是些灰袍的修士,而一圈圈红的方袛便如同闯入鹤首的另类。
方袛却不以为意:“这叫百符衣,上面由上百张符纸,百毒不侵,百妖不沾,但凡有妖邪胆敢靠近,就会被符上的业火灼伤,”说罢,他又从道袍的口袋上拿出一只照妖镜。
连云堤又不懂了,指了指那闪亮亮的镜子,问道:“这又是什么?”
“还有,师兄啊,你是从衣服哪里抽出来的?”
方袛道:“这东西藏在我的衣摆中,要是碰到妖邪,便可以一下子照出他的原身。”
连云堤似懂非懂,忽然,他看向方袛的衣带上似乎有一条结绳,却是一套暗扣,他扣了扣,忽然哗啦啦一下,一瞬间,方袛身上如同刮鱼鳞一般掉落下不少镜子。
连云堤:……
其他人:……
方袛:……
连云堤疑心自己闯了祸,手局促的拢了拢,这才轻声道:“师兄,你,你背这么多镜子干嘛?”
方袛也难为情,眼神闪了闪。
干嘛?
还不是为了活命!
自从发现了林劫那日的小动作,方袛惴惴不安,在床上翻来覆去犹如咸鱼,整夜卧榻难眠。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魔尊好歹是明着来,然而林劫这个阴险的家伙为了杀他,居然不惜让人在他竹舍外布控。
要不是辜疏玉去了一次竹舍,只怕他还一直发现不了!
方袛都想给这人跪了!
林劫真是太看得起他了,居然用千年来困囚大魔的手段来治他!
要说他有多苦命,好端端的修士都快变成镜子商贩了!
就为了活命做到这种程度,着实是太丢人了,他干咳一声,正想着搪塞什么借口遮掩过去,忽然便听一阵清脆女声道:“师兄。”
一名女修微微含笑,朝着他们走过来。
周萱师妹是和他们一起修行的丹道弟子,这些日子几人在牛角亭中经常一起练剑,方袛等人和她十分熟络,见她满身是汗,似乎是刚从牛角亭中刚练过一场,方袛不自觉放轻了嗓音,道:“周师妹可真刻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