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萱生的娇美,脸上浮现出薄晕,道:“方师兄天性聪慧,比我等修炼速度高出不知多少,我当然也要赶上师兄。”
方袛心头一动,便见她擦出帕子,擦在自己额头上。
如黄莺一般的嗓音轻声在耳畔低语:“师兄,我给你擦擦汗,可好?”
方袛局促起来。
不是反感,而是他极其不适应这种过分的亲近。
忽然,似乎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他扭过头,便见凌墨夜环胸抱臂站在一旁的竹林里。
这人真是在哪里都能自成一画,他捻着一片竹叶,对身旁围簇巴结的修士视而不见,似乎是正在饶有兴致地看着这边。
对上他的目光,不期然地,方袛额头上的烙印烫了一下,凌墨夜却分毫不避讳,微笑着流连过来。
这个穿越者每次来到他面前时,不是在看戏,就是想要他的狗命。
即便是身旁那么多的人,他却总是不为所动,隔岸观火,仿佛只专注着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
一股扑面而来的清香味扑面而来,方袛低下头,少女挨得他极近,伸手递出一个瓶子,温顺道:“渴了吧师兄,这是萱儿特意为你从清晨的竹林间采来的。”
方袛一惊。
不知怎的,凌墨夜那个恶劣的笑容又回荡在脑海里。
他一个激灵,忽然抢过那玉净瓶。
周萱脸僵硬了一下,又露出无懈可击的笑容,道:“师兄,你,你怎么了。”
方袛握住那瓶子,在周萱的惊呼声中,将净瓶随手一倒。
茶水撒在野草堆上,几片掉落的花瓣沾上,滚动的白烟刺啦作响,萎缩成紫色的浓浆,散发出难闻的仇。
方袛淡定不已,真心实意的劝道:“师妹,不会下毒,就别下啦。”
林素娴脸上的笑容一僵,捂着帕子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左右四顾,装傻子道:“啊,这毒不是我下的啊,师兄,究竟是谁要害你?”
她叫道:“是谁,是谁?”
所有弟子全都目瞪口呆,连云堤手中的果子没抓住,也滚到了地上。
方袛看着她表演,也不急着反驳。
他心头隐隐带着一种企盼。一开始这种希望是薄弱的,绵帛如冰,但他很快醒悟过来。
天上从不掉陷阱。
无论是周萱的勾引,还是投怀送抱,都做的太刻意了,刻意到他想要忽视都难。
原主顺风顺水惯了,对这种事可能习以为常,但这种事,方袛都见得太多了。
须臾,女子的惊呼声消去,一开始的底气也消失的无影无踪,最后再不敢和他对视,他这才慢吞吞开口,手指一处,无辜道:“不是你,那,这是什么?”
女修顺着他的目光,瞧见了自己腰间的玉牌,脸色瞬间变的煞白。
那正是云川阁的腰牌。
十日前,林劫和方袛打了一架,此事闹得沸沸扬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少女既是云川阁的人,而她端的茶杯中又有毒,很难不叫人联想到为了自家禁闭的主子出气才刻意靠近方袛,蓄意报复。
其余人神色立马转变了。
方袛可没有放过她的想法,他一张嘴,便是活脱脱一朵白莲花受害者的语气:“师妹,我对你太失望了,我以为,你是真的爱慕我,可没想到,你居然是想借机害我!”
少年的真心不可辜负,其余人登时感同身受,冲着那周萱闹:“好啊你,敢在我们的云剑宗的地盘闹事,是谁给你的胆子!”
“林劫呢,是不是他派你来的?”
“他自己是缩头乌龟,只敢让你过来么?”
那少女被所有人围在中央,逐渐抬不起头来。
她自知事情败露,愤恨的瞪了眼方袛,转身携剑离去。
连云堤想要阻拦,方袛冲着他摇摇头。
“让她走吧,”方袛拦住他。
连云堤不解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方袛拍了拍这个愣头青,“她是林劫的婢女,就算真给我们下了毒,我们又能拿林劫有什么办法?”
连云堤道:“非也,师兄,我们其实还可以打她一顿出气。”
“算了吧,”方袛叹了口气。
林劫和原主的关系就像是一根死结,剪不断,甚至还有系的更深的趋势,方袛就这么把他的婢女打死,只怕林劫听后,一怒之下,还有多少阴狠的手段等着他。
而打她一顿。
方袛是打工人,那少女未必不是这群路人甲之中的打工人,打工人何须为难打工人。
他摆摆手,正要转身离去,却听身后传来一阵惊呼声:“大师兄正和人比试呢,走,咱们快去看看!”